彭海就算自恃凶悍、正值气焰最盛的时候,也架不住一群饿疯了的村民红着眼围上来。
拳头、锄头、石头、木棍……所有人都把积压到极限的愤怒和绝望,一股脑砸在他身上。
没过多久,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彭海,就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被活活打死。
压抑已久的闸门彻底炸开,村民们疯了一样冲进土墙,扑进那片曾经被称为“禁地”的地里。
绿油油的白菜、饱满多汁的地林果、清冽甘甜的泉水……
所有人都不管不顾,抓起庄稼就往嘴里塞,趴在泉眼边猛喝,狼吞虎咽,连哭带笑,像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饿鬼。
可就在众人疯狂吃喝、稍稍缓过一口气的瞬间“噗——嗤!”
一声沉闷、刺耳的斧头劈砍声,突兀地响起。
一个村民当场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砍人的是徐昊秋,他双目赤红,浑身发抖,手里的斧子还在滴血。
他指着满地粮食和远处刚被刨出来的银锭,对着所有人歇斯底里地嘶吼:“我的!都是我的!”
他受够了被人拿捏、受够了等死、受够了把活路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
更何况,他亲眼看见了土里埋着的银子,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宝贝。
徐武平一家已经死绝了,死无对证,这地,谁说得清是谁的?
什么村规、什么恩情、什么亲戚血缘,在饿到极致、看到横财的那一刻,全都一文不值。
在这片地里,谁抢到,就是谁的,这一声喊,像一盆冰水浇进滚油里。
其他人也陆续看见了泥土中闪着光的银子。
刚刚还一起抢粮、同仇敌忾的村民,眼神一瞬间全都变了。
饥饿没消失,贪婪却被彻底放大,压过了一切理智、亲情、脸面。
没有人再商量,没有人再喊乡亲。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分粮,这是抢命、抢钱、抢天下。
太康村这片曾经救过所有人的神地,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没有人记得谁是亲戚,谁是长辈,谁是晚辈。
大伯为了一捧银子,活活打死了亲侄子。
外甥为了霸占水源,挥刀捅向了亲舅舅。
哥哥为了多占一片地,把亲妹妹推倒踩死。
姐姐为了藏起几锭银子,亲手掐死弟弟。
平日里喊着的亲人、长辈、同族,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抢食的野兽。
什么安屈,什么妖邪,什么圣人,原来真正的恶鬼,根本不在地里。
就在这群人中间,土地被鲜血浸透,粮食上溅满血点,银子被染红。
曾经救命的福地,如今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而这一切,从他们杀死徐武平那一天就开始了。
厮杀一直持续到黎明,血腥味盖过了粮食的清香,整片土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亲人、邻居、同族,全都死在了彼此的手里。
最后活下来的,是一个叫徐瑜文的人。
他拄着染满鲜血的斧子,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间,看着满地的粮食、清泉,还有散落的银子,先是呆滞,随即猛地癫狂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在死寂的村庄里回荡。
“我的……都是我的!!有了这片地,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我!!”
他笑得疯狂,笑得忘形,整个人都沉浸在独占一切的狂喜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暗处,一双眼睛早已盯了他许久。
就在他仰头狂笑的刹那一把锋利的短刀,悄无声息从背后狠狠刺入他的身体。
“呃……”
徐瑜文的笑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透出的刀尖,再缓缓回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唐秀才。
从最开始村民互相残杀的时候,唐秀才就悄悄躲在了土围墙外的暗处,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在等,等这群人杀到最后一个,等所有人都死光,他再出来,不费吹灰之力,摘走最后的桃子。
徐瑜文喷出几口鲜血,身体抽搐几下,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唐秀才甩了甩刀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尸体,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冷漠的笑,轻声嘲讽:“一群没有读过书的东西,斗来斗去,最后还不是为我做嫁衣。”
此时,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天彻底亮了。
唐秀才收起刀,准备处理尸体,掩盖这一切罪恶。
可他刚弯腰,就被眼前一幕吓得浑身一僵。
地上的尸体、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土地一点点吞噬、吸收。
皮肉、骨骼、血迹,缓缓沉入泥土,仿佛从未存在过。
唐秀才吓得后退几步,脸色惨白。
更诡异的是地里那棵一直枯槁死寂、毫无生机的老槐树,竟在这一刻疯狂复苏。
树皮快速愈合,嫩绿的枝叶疯长,转眼枝繁叶茂,甚至连一串串槐花都瞬间绽放。
这棵槐树长在神地里,大旱几年都半死不活,此刻却在全村人惨死之后,骤然焕发生机。
唐秀才越看越心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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