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听杨洋分析的头头是道，也不由得怀疑，转头看向虎牙。
虎牙依旧在哭，她没有辩解，只是看着苏武说：“苏武，一个人如果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失败的，那么他存在的价值，是不是尚且不如一株小草？”
苏武心里凉透了。他知道，虎牙上一次聊天，刨根问底的追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了。他也知道，虎牙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这么认真了。
虎牙就是敌人派来的卧底，只是她做的不成功，她没有出卖苏武，没有提供给敌人情报，所以作为一个卧底，她是失败的，一事无成。
可是她另一个身份，是苏武钦点的“钦差大臣”，她仍然觉得，愧对苏武的一番重视和栽培，所以也是一事无成。
最后的私人关系，虎牙一直被苏武视作知音，是红颜知己，是超脱在肉体和爱情之外的最难的知己关系。可是正因为如此，还是失败的。
苏武不知道怎么为虎牙辩解，苏武的目光和眼神，告诉了虎牙，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的作为。
甚至我知道，作为苏武联盟成员，你自己觉得失败是没有帮到我什么。作为卧底，你没有提供情报给敌人，也是你的失败。作为知音，如此收场，也是失败。
虎牙很欣慰，她读懂了苏武的意思，也明白了苏武的处境。
虎牙的表情倔强而坚定，她仿佛在告诉苏武，不用为我辩解，作为一个失败者，有你的信任，我就是成功的。
杨洋见虎牙的表情从痛哭落泪，到花痴一般看着苏武，心头更是愤怒。杨洋走过去，一把揪住虎牙的衣领问：“事到如今，你还想着靠勾引苏武为自己开脱？”
苏武看着虎牙满头凌乱，满脸灰尘，手脚被绑。此刻被杨洋揪住喝问，苏武仿佛想到了当初虎牙自我陈述时，对这个世界的痛斥。
一个被霸凌者，怒斥这个世界的丑陋与肮脏。
苏武的脑海中，回想起虎牙当初意气风发，对自己进攻神界的计划，熬夜而得的“三胜三败论”。
每次二人秉烛夜谈，无数次产生的共鸣，那种思想上的交流，灵魂深处的探讨，以及对历史文化的共通见解。
苏武的思绪，也被那难得的交流带到了曾经。
可是苏武唯一想不通的是：此战的引发既然不是虎牙告密。虎牙作为卧底的身份，她到底是谁安插在自己身边的？
可是苏武来不及询问了。
虎牙前胸突然伸出一只手，状如鬼爪，一把抓住了杨洋的咽喉，接着用力一握。杨洋的痛哭声还没发出，手腕忽然闪过一道强光，神器护主。
鬼手仿佛被电噬，瞬间缩回，杨洋和虎牙同时倒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没来得及反应，众人齐声惊呼。苏武也被巨变带回思绪，苏武连忙冲过去，同时扶住二人。
虎牙眼睛紧闭，晕了过去。
可是杨洋的情况更严重，她白皙的脖子，喉咙两侧，一侧大拇指的印记，另一侧四个手指的印记，黑洞洞的，被穿破了皮肤，扎进了肉里。
苏武疯狂的给杨洋输入自己的能量，杨洋手臂上的飞鸿也不断的闪烁着强光。可是苏武神识内敛，知道杨洋根本无法救活。
杨洋一张口，口角流出鲜血，然后奋力说出自己的问题：“你……还……相信……她吗？”苏武的眼泪流出，连忙说：“我知道你是对的，我一直都知道。”
杨洋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口角流出的鲜血竟然逐渐变黑，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吐干净嘴里的鲜血，然后说：“我很幸运的和所爱之人成为了爱人，却也很不幸的和所爱之人成为了爱人。再见了苏武。”
说着，杨洋的左手，用力的一抓，抓住了孟钰的手，然后在苏武的怀中闭目死去。
苏武双拳紧握，浑身发抖，泪如雨下，滴落在杨洋那爱笑的脸上。
孟钰痛哭流涕，旁边的正铭，姗姗，白素贞，美杜莎和刚赶回来的雅克，麦迪麦肯等人也都知道，这个爱笑爱闹，喜欢充当大辈，喜欢打赌骗钱的小姑娘死了。
再也听不到杨洋那银铃般的爽朗笑声了。
苏武把杨洋的脸，捧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脸紧贴着杨洋的脸，泪水顺着自己的脸流到了杨洋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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