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带着张希安的回礼指示离开张家府邸时,天已经黑透了。
王萱站在院子里,看着马车轱辘轱辘驶出大门,消失在巷子尽头。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黄雪梅还在东厢房那边清点最后几箱药材,见王萱过来,放下手里的册子。
“夫人,都点完了。”黄雪梅说,“金银玉器字画,一共二十七箱。药材两箱,军械六箱,绸缎布匹五箱。金银十箱数目都对得上。”
王萱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院子里点着灯笼,光昏黄昏黄的。
“雪梅。”王萱开口。
“在。”
“你今年……二十了吧?”
黄雪梅愣了一下,说:“是,上个月刚满二十。”
王萱转过身,看着她。
黄雪梅穿着件素色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妆,但收拾得很干净。她在张家三年了,从被张希安从土匪手里救回来那天起,就一直待在这里。做饭,洗衣,打扫,管账,什么都做。踏实,勤快,话不多。
“三年了。”王萱说。
黄雪梅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守孝期……满了?”王萱又问。
黄雪梅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满了。”她声音低了些,“上个月就满了。”
王萱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先去歇着吧。”王萱说,“这些事明天再说。”
“是。”
黄雪梅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步子很轻,像怕吵着谁。
王萱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满地的箱子。烛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
她知道三年前,张希安把黄雪梅带回来的样子。
那时候黄雪梅才十七,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张希安说,是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爹娘都死了,丈夫,公婆没地方去。
张母让她留下,帮着打理家务。
这一留,就是三年。
三年里,黄雪梅把张家上下收拾得井井有条。张希安当捕快的时候,俸禄少,家里开销紧,黄雪梅精打细算,愣是没让日子过得太难。后来张希安升了官,家里宽裕些,她还是那样,该省的地方省,该花的地方花。
王萱不是没想过。
张希安救了她,她报恩,留下来。可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一辈子当管家。
张希安说过,等守孝期满了,给她个名分。
这话是两年前说的,那时候黄雪梅刚满十八,张希安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张家人记得,自己当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三年了。
守孝期满了。
王萱叹了口气,吹灭蜡烛,走出屋子。
门在身后关上,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张希安回府是三天后的事。
他从军营直接骑马回来,身上还穿着那身青州军的甲胄,风尘仆仆的。马拴在门口,他大步走进院子。
王萱正在堂屋里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笔。
“嗯。”张希安把佩刀解下来放在桌上,坐下,“营里事多,耽搁了。”
王萱给他倒了杯茶。
张希安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她。
“成王那礼,你处理得怎么样?”
“都入库了。”王萱说,“回礼的单子我也拟好了,按你说的,青州特产,两匹好马,还有你那把镶银腰刀。你看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张希安接过来扫了一眼,点点头。
“行,就这么办。明天让王康派人送过去。”
他把纸放下,又喝了口茶。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萱看着他,张希安脸上有疲惫,眼圈下面发青。这些天军营里事多,越国和北戎的大军还在黑石岭那边,他压力不小。
“还有件事。”王萱开口。
张希安抬起头。
“雪梅的守孝期,”王萱说,“满了。”
张希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没说话。
“上个月就满了。”王萱继续说,“我前天跟她提了一句,她说……满了。”
张希安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三年了。”他说。
“嗯,三年。”王萱说,“你当年说过,等她守孝期满,给她个名分。”
张希安没接话。
他想起三年前,把黄雪梅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那天。那天雨很大,黄雪梅浑身湿透,缩在角落里发抖。他给她披了件衣服,说别怕,以后跟着我,有口饭吃。
后来黄雪梅在张家待下来,做事勤快,人又本分。有一次他半夜从县衙回来,看见厨房的灯还亮着,走进去一看,黄雪梅在给他热饭。她说,夫人交代的,说您今晚肯定回来得晚,让备着饭。
那时候他就想,这姑娘,得有个着落。
“你记得。”张希安说。
“记得。”王萱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张希安看着她。
王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静。没有不高兴,没有不情愿,就是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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