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日头悬在校场上空,将冻硬的泥地晒出一层薄薄的湿气。
吴眠骑着乌骓慢悠悠地进了校场,怀里抱着第二把连夜赶制出来的霜弓。
他翻身下驴的动作有些僵硬,落地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下意识伸手扶住后腰,龇牙咧嘴地捶了两下。
“军师!”卫青梅一身银甲,腰悬佩剑,从点将台上快步迎上来。
她脚步很快,银甲叶片碰撞发出细碎的铿锵声,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可走近时,看清吴眠那副扶着腰、无精打采的模样时,脚步猛地一顿。
那双英气十足的眉毛微微拧起,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的状态,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听说军师昨晚留在公输府过夜?”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寂静。
那股子寒意,却比校场上刮过的北风还要刺骨。
吴眠正捶着腰背,压根没注意到卫青梅表情的变化。
他皱着眉头,一脸疲惫地抱怨道:“别提了,昨晚折腾了一夜,腰都快断了。”
“公输小姐的要求太高,又是第一次弄,我也只能配合到后半夜。”
“后来实在撑不住,靠在墙角打了个盹,估计是睡姿不对,醒来就腰酸背痛。”
他说完,又狠狠捶了两下后腰,龇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眠忽然感觉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抬起头,正对上卫青梅那双冰冷的眼睛。
眼中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让人心慌。
吴眠愣了一瞬,脑子里“咯噔”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折腾了一夜?腰都快断了?睡姿不对?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都没问题,可连在一起,再加上“留宿公输府”这个前提!
完蛋,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想”的惊恐。
“不是,你听我解释,昨夜我跟公输兰熬到深夜,就是在做这个。”
“这把复合弓,又名霜弓,比普通弓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你看看这做工,还有弓臂上的滑轮,都是我亲手打磨的零件。”
吴眠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霜弓举起来,像举着一块免死金牌。
他一边说,一边把弓往卫青梅面前递,语气急促得像在抢答。
“腰疼是因为靠在墙角睡了一夜,歪着脖子自然就酸了。”
“我跟公输兰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吴眠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眉头拧成一团。
他歪着头看着卫青梅,目光里满是不解。
嗯?不对,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些?
卫青梅原本冷得像冰块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一瞬。
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接过那把霜弓,低头打量起来。
弓身长约三尺,通体呈冷白色,弓臂两端各有一个精巧的滑轮。
弓弦紧绷,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造型有些奇特,与传统弓的形制截然不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弓臂上的纹路,感受着木料传来的冰凉触感。
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她将信将疑地握紧弓把,左手推弓,右手拉弦。
弓臂开始弯曲,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本没有使出全力,只是试探性地拉了一下。
下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弓弦还在往后走,弓臂还在弯曲。
她没有感觉到预想中那种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抗衡的阻力。
霜弓的弓臂被轻松拉开,几乎拉到了满月。
她是武将出身,从小拉弓射箭,一石弓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两石弓也需要用上七八分力气。
但手上这把霜弓,她明明只用了五成力,却已经拉到了满弦。
她松开弓弦,“嗡”的一声脆响,弓弦弹回,震颤的余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卫青梅抬起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最终锁定在百步之外那棵光秃秃的枯树上。
树干有碗口粗,树皮皲裂,孤零零地立在靶场边缘。
她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深吸一口气。
拉弓,瞄准,松弦,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闪电。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箭头正中树干,贯穿而入,从另一侧透出半截箭杆,木屑飞溅。
百步穿杨,而且她还没有使出全力。
卫青梅握着霜弓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全是震惊。
作为卫家军的统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弓意味着什么。
普通弓的有效射程,不过一百二十步到一百五十步。
能开两石弓的神射手,射程能达到两百步,已是军中翘楚。
可这张霜弓,她只用了五成力,就轻轻松松射穿了百步外的树干。
若是换成军中那些臂力惊人的壮士,射程至少能达到三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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