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君臣再次相见。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圣躬金安!”
洛羽刚弯下腰,景淮就一把拖住了他的手臂:
“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之间无需多礼。洛兄这两年奔波燕国,为我朝谋取代北之地,还要镇守边疆。
辛苦了!”
“臣乃大乾的臣子,官任陇西北凉两道节度使,戍守边关责无旁贷!如今微臣赴京,陛下城外亲迎,微臣惶恐之至!”
“哈哈哈,听你这么文绉绉地讲话,朕倒是不习惯了。
朕说了,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拘礼。”
景淮大笑一声,袍袖轻挥:
“坐吧,听闻你今天到京城,朕一早上就在这里等了。
可惜啊,这壶好茶都凉了,将就着喝。”
“臣谢陛下厚恩!”
洛羽笑着坐下,虽说景淮登基之后两人之间就有了君臣之别,但曾经的那份友谊还在。
只要没有外人在场,他们之间相处的就会自然很多。
“咳咳。”
景淮轻咳了几声,看了看洛羽:
“两三年不见,洛兄似乎消瘦了些,看来燕地确实苦寒啊,连你这种久经沙场之人都吃不消。程大人回来之后也是瘦了一圈,朕都心疼了。
就是没想到燕国动荡如此,竟然又冒出个九皇子与尔朱屠争夺皇位,先皇骤然崩逝,啧啧,谁也没料到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老九继承了燕国皇位。”
实际上景淮并不知道洛羽在燕国逗留了这么久,他一直以为洛羽在救出娘亲后就返回了苍岐,从他的视角来看,燕国皇位更迭是正常的,否则怎么当得起一个乱字?
“燕国之冷,天下之最,此话确实不假,不过只要能救出娘亲,这些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洛羽并不想在燕国的话题上多做纠缠,直接换了个话题:
“如今已是初夏时节,天气转暖,陛下怎么一直咳嗽,旧疾又复发了?当初皇后娘娘不是为陛下开了些好用的方子?”
“害,我这身体什么时候好过?各种药方都吃了、各种补品也没停过,可这身子骨却不见好转。皇后娘娘的药好用是好用,但也架不住我这些年日夜操劳啊。”
“陛下还是应当以龙体为重,现在国事安宁,很多事情可以放手让下面人去做。”
“爱卿不必担忧。”
景淮无所谓摆摆手:
“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两人随便闲聊了几句,然后景淮抬起头来,目露古怪之色:
“是你入蜀,杀了贾安?”
“嗯,是我亲手所杀。”
洛羽没有半点隐瞒,坦然承认:“微臣擅自入蜀,还请陛下恕罪。”
“这种人该杀,无妨。你的性子我知道,赵煜的仇你早晚会报的。”
景淮摇摇头,怅然道:
“唉,遥想当年,蜀皇一首亡国恨传遍七国,尽显亡国悲情。其志壮哉!其心动天!
朕,亦佩服之至!”
“是啊,亡国恨,亡国恨。”
洛羽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
“但你要记住。”
景淮竖起一根手指道:
“对外,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离乾入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杀了贾安,否则朕的案头上免不了又多几份弹劾你的折子。
省得烦了。”
“微臣记住了,谢陛下隆恩!”
“你入燕为我大乾拿回代北之地,如此大功朕还没有赏呢,这点小事算什么?”
景淮像是想起来什么,轻声问道:
“两位主母可曾安好?”
“托陛下洪福和皇后娘娘寄来的药方,娘亲的身体好多了。”
洛羽笑着点头,苏怀素多次让太医到陇西帮着治病,还会亲自过问病情、开具药方、收罗珍稀药草送到苍岐。
一国之母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人臣殊荣。
两人聊着聊着,景淮忽然抬眼看向远方的田野:
“洛兄你瞧瞧,这庄稼长得多好啊,今年风调雨顺,又是一个丰年。”
“遥想当年天启城外血流成河,大乾十四道战火连天,自陛下登基以后已经连着三个丰年,各地府库充盈,百姓归田劳作,乃是福兆。”
望着田地里耕作、劳碌的身影,洛羽喃喃道:
“没有战火的日子,真好啊。”
凉亭内莫名一静,徐徐微风拍打在两人脸上,天地静谧。
一君一臣,举茶对饮。
少倾,杯落,茶空。
景淮看着洛羽的眼眸:
“你入京为了什么,朕知道。
你不需要说服我,想要此事成功,你得说服满朝大臣。”
“臣,明白!”
……
“百官入朝!”
“山呼!”
“吾皇万岁!”
“再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上一阵山呼海啸,大乾朝的文武官员们分列两班,神情肃穆,都说新朝新气象,自从新皇景淮登基之后朝中换了一大批能力精干的官吏。
至少贪墨腐败、结党营私这种现象已经很少很少了,虽然说有人的地方都有争斗,但现如今皇位稳固、皇子也就一人,有什么好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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