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闷热到了傍晚六点左右的时候天突然黑下来，接着就是豆大的雨点。
恶劣的天气街上都没什么人，隔壁老板娘在抱怨生意不好做，苏念把门口的牌子换了面，然后关门进屋了。
她和安安俩人站在玻璃门口，望着外面越来越深的雨水，等着段之云回来。
正常来讲，七点到七点半之间，段之云会准时过来吃饭，吃完饭以后接安安走，今天七点半了苏念还没等到他，可偏偏她店里没有电话，而且段之云在哪她也不知道。
在这个年代，大家普遍用的是座机，有钱的会买BB机和大哥大，但那个价格太贵了，反正不是苏念能用得起的东西。
她无比怀念上辈子的手机，哪怕是一个老年机呢。
“念念阿姨，爸爸是不是不来了，”安安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苏念听成了担心。
她弯腰摸了摸安安的头，小孩子发育快，后脑勺那快被剔掉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只是那里只有短短的一茬，跟周围有明显的差别，摸着也有点扎手。
“会来的，我们先吃饭吧，等会儿他还不来，我们就去找他。”
安安和段之云估计没分开过，段之云没消息小孩子肯定担心，苏念想着为了安安她也要出去看看。
俩人简单煮了粥配着苏念腌的萝卜干还有红糖馒头，对付了一顿晚饭。
吃完饭外面的风倒是小点了，暴雨转成了小雨，只是街面上有一层厚重的积水。
苏念拿了一把黑色的大伞，换上能淌水的凉鞋和到膝盖的短裤。
“安安，我出去看看，你在店里乖乖的别出去，困了的话就去睡觉，千万别出去，”苏念把安安领到了卧室，她的床上铺着一层浅粉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插着一束满天星。
安安点点头：“好，念念阿姨，你注意安全。”
“我就在店里等你。”
他倒是也没闹，乖巧懂事的模样再次让苏念心一软。
“看电视吧，阿姨去找找你爸。”
苏念把电视给他打开，又把水果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这才下楼出门。
她的身影刚消失，安安迫不及待地拖鞋往床上一滚。
粉色的被单下有股淡淡的清香，跟苏念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安安呈大字状趴在上面小脸上满是贪恋：要是爸爸每晚都不回来就好了，他就能在念念阿姨这睡觉了。
安安知道段之云的工作性质，也知道他的身手，倒不怎么担心他的安全，反正能伤害爸爸的人还没出现呢，除非爸爸故意受伤卖惨。
小家伙盘腿靠在床头上找了本故事书开始看，窗外屋檐下小雨稀稀落落地滴着，雨滴声声是最好的催眠剂，不一会儿他的头一歪陷入了沉睡。
店门口的地势高积水相对少，苏念穿过这条街往研究院的方向走时，才知道这场雨究竟有多大，很多地方的雨水没过她的小腿，街上零星几个行人都撑着伞艰难地步行，往常威风的小轿车现在趴在路边一动不敢动。
从他们家出来，往研究院的方向就一条主路，苏念沿着主路往前挪，尽可能地挑着地势高的地方走。
……
“老大，不行，面积太大了，这里没法修补，只能等明天去汽车店修，或者我们自己买轮胎，”老刘甩了甩衣服上的水，从轮胎处抬头，而他旁边那辆车被雨水冲刷后，一切看着都很新，除了轮胎是瘪的。
段之云嗯了一声，冷着脸看起来有点生气。
老刘和钱正国俩人不敢触霉头，低着头没说话。
他们在研究院训了一天，按照名单上的东西揪出来几个人，同时给好几个人下了处罚，明天还有一波最终处罚，以及新的任命。
干的时候就知道其他人会生气，只是没想到这帮人这么丧心病狂，居然连段之云的轮胎也敢扎。
“行了，就这样吧，走回去。”段之云踹了踹汽车，车子在黑暗中动了动。
他们现在在研究院出来的路上，地面上好大一块玻璃，这是刚从轮胎上拿下来的。
“行，老大，走，我们一起走，”钱正国扬声说道，说话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看四周。
除了路灯照的地方外，其他地方黑漆漆的，黑暗中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呢。
他们刚准备走，就见远处有人打着伞过来，下雨后天空中弥漫着一层雾气，来人看不清脸钱正国和老刘第一时间站到段之云身前，警惕地看着前方，而段之云则是低头找到那块玻璃，他握着玻璃在手心和腿上快速划了一下。
“哎，这不是苏同志吗？这大晚上的她来干什么？”
钱正国认出来了苏念，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老刘也挺纳闷：“她一个女同志，这大半夜的出来干嘛，研究院这破地又远又偏的。”
段之云拍拍他俩的肩膀：“行了，你们赶紧走吧。”
他的手上带着血丝，钱正国看到后当场就是一声卧槽：“老大，你什么时候弄的啊。”
“走吧，有人来接我了，车扔在这明天早上记得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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