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消息吗？”老罗重新拿起笔。
“有。”干警翻开笔记本，“津门那边调查了黎安东的车队，中间有个环节出了问题——两个检查站的留用干部被他拉下水了。”
“拉下水？”曹科长眉头一挑。
“这两个人负责检查过往车辆。”干警继续说道，
“黎安东每次给他们一笔钱，对他的车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放行，从不认真检查。”
他顿了顿，“两人现在已经被控制了，交代了所有情况，但说不清楚车上到底装的是什么。”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下。
“也就是说，”老罗把笔放下，声音很低，”黎安东就是靠这条线，把武器一批一批地从津门运进四九城，一直没有被发现。”
没有人说话。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那两个留用干部，怎么处理了？”曹科长开口，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怒火。
“已经撤职法办了。”
老罗点点头，面色沉重，挥了挥：“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干警敬了个礼，退出去，带上了门。
等门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曹科长环视众人，开口道：“现在情况基本清楚了。”
他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黎安东通过津门到四九城的运输线，把武器一批批运进来。山口龙一负责踩点测绘，提供目标数据。”
“但现在有个新变数。”老罗接过话，
“黎安东突然提前回来，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计划有变。不管是哪种，都不能等。必须尽快确认第三人，争取一网打尽。”
曹科长眉头微皱，“根据齐拉拉的跟踪记录，管家去北堂，见了意国籍主教马蒂孺。而监视记录中，这个马蒂孺，又一直和黎安东联系，很可能就是第三个同伙。”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郝平川问道。
曹科长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老罗：“罗局，您的意思？”
“立刻行动。”老罗没有犹豫，开口道，“理由有三。”
他往前靠了靠：“第一，证据现在已经够了——截获的电报、唇语记录、搜查发现的武器和情报资料，足够定罪，不需要再等更多。”
“第二，黎安东突然提前回来，万一他察觉到了什么，准备转移武器或者跑路，一旦让他跑了就被动了。”
“第三，距离国庆还有不到三个月，武器虽然现在不完整，但万一他们弄到了零部件，临时改变计划突袭，再想拦就来不及了。
“所以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最后总结道。
曹科长点头：“有道理。但北堂那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马蒂孺跑了。”
虽然根据目前的线索，马蒂孺很可能是第三个同伙，负责藏匿关键零部件。
但他是否真的参与其中，北堂里有没有藏着零部件——这两点现在都只是推断，没有实证。
而搜查北堂需要充分的证据，报请上级批准，毕竟教堂不是一般地方，不能乱来。
“先抓黎安东和山口龙一。”刘德信补充道。
“审讯之后让他们交代马蒂孺的情况。只要有了口供，搜查北堂就有充分理由，也不会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另外，一旦黎安东和山口龙一被抓，马蒂孺肯定会有反应。可以提前在北堂周围布控，盯死他——他一动，立刻跟上。”
“这个方案稳。”曹科长赞许地点了点头，转向老罗，“罗局？”
“就按德信说的办。”老罗干脆地说，“先拿这两个人，让他们开口，再处理北堂。”
“好，那就这么定了。”曹科长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
“今晚所有人留在局里，制定详细的抓捕方案。明天一早，黎安东的火车一到，在站台上拿人。山口龙一那边同时行动，不能让消息走漏。”
他环视一圈：“李部长那边，我现在就去汇报。”
“是！”
会议结束后，曹科长起身，快步去社会部找李部长汇报。
其他人留在会议室，开始商量具体的抓捕方案。
老罗低头看了看干警留下的记录，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黎安东买的是明天上午九点半从津门出发的直快车，预计下午两点十五到前门站。”
“在火车站抓他，人多眼杂，但也方便多点布控，黎安东插翅难飞。”
“山口龙一那边呢？”多门问道。
郝平川翻了翻自己的记录本：“明天是周五，他下午两点有节日语课，在辅仁大学。基本不会有变化。”
“那就在学校抓他。”老罗点点头，“两边尽量同时动手，避免走漏消息，否则就被动了。”
“管家那边也不能漏。”刘德信补充道，“17号院，16号院，还有北堂那边，都要盯死了，不能让任何人得到消息。”
“对。”老罗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一个都不能跑。”
几个人围着桌子，把黎安东在前门站、山口龙一在辅仁大学的抓捕细节一条条捋了一遍。
谁负责哪一组，怎么布控，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处置，都大致有了方案。
将近半小时后，门开了。
曹科长走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部长同意了。”他在椅子上坐下，“今天下午在前门站拿黎安东，辅仁大学那边同时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李部长说，这个案子太重要，他会亲自坐镇指挥。”
“北堂那边怎么说？”老罗询问道。
“李部长的意思是暂时不动马蒂孺。”曹科长答道。
“教堂身份特殊，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轻举妄动。先盯死他，一旦他有转移证据或者潜逃的迹象，立刻行动。”
他顿了顿，“另外，黎安东和山口龙一被抓之后，审讯中一旦供出马蒂孺，不管几点，立刻收网。”
“北堂那边我来安排。”老罗点头应道，“让耿三儿带人，盯死了，有动静随时汇报。”
“好，那咱们开始商量下分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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