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死寂的林间不断回荡。
灵儿浑身瞬间绷紧，肩头旧伤被牵动，传来一阵钝痛，她却浑然不觉。指尖飞快凝起微光，身形悄然后退半步，贴在岩洞内侧的石壁上，目光死死锁着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掌心微微发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洞内盘膝调息的云澈闻声骤然睁眼。眸中睡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他强压下经脉里残留的酸胀，单手撑地起身，动作稳而无声。长剑顺势握在手中，剑身垂落地面，寒芒隐于暗处，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抬眼看向洞口方向，又瞥了一眼身侧石块上昏迷不醒的陆昭。老者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此刻根本无法移动。
不能退，也不能逃。
“别出声。”云澈压低嗓音，用气音提醒灵儿，脚步缓慢挪到洞口侧边阴影里，目光透过藤蔓缝隙朝外望去。
林间雾气悠悠飘荡，几道人影拨开草木，一步步走近。一共四人，皆是一身统一的灰布劲装，袖口绣着议会独有的暗纹，腰间佩着短刃，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人手。
走在最前方的那人，目光四下扫视，眉头微拧，声音压得很低：“守将大人久久没有传讯，困杀阵也没了动静，怕是出了变故。仔细搜查，别放过任何角落。”
“是！”其余三人齐声应和，立刻分散开来，沿着石台下方的小路逐步探查。
几人的距离，离岩洞越来越近。
灵儿心脏突突直跳，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她悄悄侧头看向云澈，眼底藏着几分慌乱。对方足足四人，个个气息不弱，而他们这边两人负伤，还有一位重伤昏迷的老者，一旦交手，局面绝对凶险。
云澈神色平静，眼底却凝着浓得化不开的戒备。他快速扫过四人站位，心里飞快盘算。硬碰硬没有胜算，此地隐蔽，最好能先隐匿身形，等对方搜查离开。
可偏偏事与愿违。
一名灰衣人目光扫过茂密藤蔓，脚步顿住，抬手指向岩洞方向：“队长，你看这里，藤蔓有被人拨开的痕迹，地上还有新鲜脚印！”
领头之人眼神一厉，当即抬手示意同伴围拢：“小心，里面有人。呈合围之势，慢慢靠近！”
四人立刻变换阵型，分四个方向缓缓逼近洞口，短刃纷纷出鞘，刃口映着林间昏暗的光，透着森森寒意。
躲已经躲不住了。
云澈深吸一口气，周身残存的灵力悄然运转。经历之前连番大战，他体内力量远未恢复，左肩伤口被气息牵动，一阵阵抽痛传来。他抬手按了一下伤处，压下翻涌的气血，转头对灵儿沉声说道：“我出去牵制他们。你守在洞内，护住陆老，千万不要贸然现身。”
“可是你一个人……”灵儿话音未落，就见云澈身形一动，已然掀开藤蔓掠了出去。
哗啦一声，藤蔓分开。
剑光乍现，银芒划破林间昏暗。云澈落地的瞬间，长剑顺势横扫而出，直逼最前方两名灰衣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有人！”
四人猝不及防，顿时一惊。领头人反应最快，脚下急踏，侧身避开剑锋，同时短刃反手刺出，招式狠辣刁钻。其余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四柄短刃交错，形成密不透风的攻势，死死缠住云澈。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接连响起。
一人力战四人，云澈瞬间落入下风。对方配合默契，攻防有序，进退之间浑然一体，显然常年联手作战。他勉力格挡每一次攻击，手臂震得发麻，每一次挥剑，都要牵扯身上大小伤口，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不过十余回合，他便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原来只是个负伤之人，难怪能攻破石台。”领头灰衣人冷笑一声，攻势越发凌厉，“拿下他，回去领赏！”
四人加紧攻势，短刃如同毒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
洞内的灵儿看得心急如焚，手指反复捻着衣角，来回踱步。她清楚云澈已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迟早力竭倒地。可她一旦出去，洞内重伤的陆老便无人看护，左右都是两难。
就在这时，林间忽然再起变故。
远处又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人数远比刚才更多，听动静至少有七八人之多。嘈杂的呼喝声随之传来，显然是议会的第二批援兵到了。
这下，彻底陷入绝境。
领头灰衣人闻声精神一振，高声喊道：“援军到了！此人已是强弩之末，速战速决！”
四人攻势陡然暴涨。
云澈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不已。视线开始微微发花，灵力几乎快要耗尽。他咬紧牙关，不肯后退半步，长剑死死横在身前，拼尽余力抵挡攻势。
不能倒。
他一旦倒下，洞内两人绝无活路。
危急关头，洞内的灵儿终于下定决心。她咬碎下唇，不再犹豫，周身灵力尽数催动，莹白光芒亮起。她身形一闪，冲出岩洞，数十道光刃铺天盖地射向四名灰衣人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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