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洪流自深渊底层翻涌而上，金、白、灰三色道纹铺满每一寸岩壁，方才还遮天蔽日的蚀魂黑气，在温润本源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
遍地守夜修士的骨纹面具尽数崩碎，禁锢神魂的永夜律令被灵生之力层层剥离，不少人瘫坐在地，捂着头颅剧烈喘息，眼底只剩清醒后的茫然，方才被议会强行灌输的杀戮执念荡然无存。永夜审判使靠在断裂石柱上，浑身黑气消散大半，身躯干瘪佝偻，损耗寿元催动的禁术反噬让他经脉寸断，连抬手的力气都无，一双浑浊眸子死死盯着祭坛中央凹槽内旋转的三钥，满是不甘与惊惧。
云澈靠着石柱稳住身形，后背被镇狱锁链撕裂的伤口，在灵儿源源不断的灵生白光滋养下，灼痛渐渐消退，体内躁动紊乱的本源脉络缓缓平复。他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穿透前方绵延向下的狭长渊道，那道若有若无的古老低语，正顺着本源长风一遍遍回荡耳畔，晦涩难懂，却又能直击神魂深处。
“这声音……不属于九域任何一族。”陆昭缓步走到二人身侧，眉心墟寂之钥微微发烫，墟寂之力散开，隔绝周遭残留的微弱浊气，他凝神细听片刻，眉头越锁越紧，“是上古纪元留存的本源意识，藏在渊底核心，被守夜议会封印了整整万古。”
灵儿抬手轻触悬浮在空中的三色光丝，光丝顺着指尖汇入渊道深处，柔声开口：“议会一直对外宣称，渊底混沌本源出世便会覆灭万界，以此为借口镇压本源、屠戮探寻真相之人，可方才本源洪流冲刷此地，只有净化、修复之力，半分毁灭气息都无，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瘫倒在地的永夜审判使闻言，嘶哑地发出冷笑，胸腔起伏，咳出来几口混杂黑气的污血：“尔等小辈懂什么？当年上古大战，本源失控险些撕裂三界，初代议会以自身神魂为祭，筑起封印稳住世间，我们世代镇守渊底，是为护住九域苍生，三钥解封，便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云澈缓步朝他走近，掌心本源之钥腾起一层柔和金焰，没有半分攻击之意，只是灼烧审判使体内残存的噬灵浊气：“若真是为守护苍生，为何要用洗脑律令控制手下修士？为何不敢让世人窥见渊底真相？上古大战的记载早已被议会尽数销毁，流传下来的，全是你们单方面编撰的说辞。”
火焰贴近审判使躯体，他浑身一颤，被压制在神魂最深处的一段破碎记忆不受控制翻涌上来，眼神骤然涣散，喃喃自语：“上古……本源并未失控，是域外虚空魔物觊觎源界本源，初代议会高层与魔物暗中缔约，以封印本源为筹码，换取万古权柄……底层镇守者只是牺牲品，代代被蒙在鼓里……”
这番碎语一出，灵儿与陆昭同时神色一凛。
陆昭上前一步，墟寂之力化作一缕灰雾钻入审判使识海，温和地牵引他破碎的记忆碎片，不伤及神魂，只提取关键信息：“把你知晓的全部说出来，域外魔物，议会高层的谋划，一字不漏。”
审判使识海被墟寂之力梳理，再也无法压制深埋的真相，断断续续道出万古隐秘：“议会分为两层，十二审判官只是表层执行者，真正掌权的是永夜主上，他常年蛰伏渊底核心之外的虚空夹层，依靠封印隔绝本源制衡自身力量，一旦三钥完整解锁封印，本源之光会撕碎他与域外魔物缔结的契约……当年上古纪元，魔物许诺永夜主上，待彻底禁锢源界本源，便分给他半片九域疆土，代价是任由魔物吸纳各界生灵生机壮大自身。”
“所以所谓的‘本源毁灭论’，只是用来蒙蔽九域众生、驱使底层修士镇守渊底的谎言。”云澈眼底寒意升腾，心底所有疑惑尽数串联，“他们禁锢本源，一是稳住与魔物的契约，二是防止有人集齐三钥破开封印，拆穿他们的阴谋。”
灵儿心头微沉，望向那些瘫坐、面露悔恨的守夜修士：“万千守夜修士世代赴死，到头来不过是永夜主上稳固权柄、讨好域外魔物的棋子。”
不少听清对话的修士纷纷面露悲愤，有人握紧断裂的长戈，看向审判使的目光充满怨怼，他们苦修多年，背负守护世间的执念厮杀，到头来却沦为祸乱万界的帮凶。
“永夜主上实力有多强？渊底核心之外的虚空夹层该如何抵达？”陆昭追问，墟寂灰雾牢牢锁住审判使识海，不让他隐匿半分关键信息。
审判使脸色惨白，眼底涌出极致恐惧：“无人见过他完整真身，常年裹在永夜黑雾之中，手中持有议会初代打造的镇源黑鼎，能暂时压制三钥之力，虚空夹层就在渊道尽头本源光团旁，以永夜黑雾作为屏障，只有议会高层能自由出入，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黑雾吞噬神魂……他早已察觉到三钥共鸣的气息，此刻恐怕已经在夹层之外等候我们。”
话音刚落，整条幽深渊道骤然剧烈震颤，深处翻涌起浓稠如墨的黑雾，黑雾之中传出一道厚重冰冷的声响，碾压所有本源风声，盖过那道古老本源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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