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着头，视线越过长街，落向了远处格黑娜展区的方向。
原本总是挂着戏谑调笑的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神态在这一刻彻底收敛了起来。
——如果真是那个时期的话，那还真是……让人脊背发凉呢。
“哎呀……”
就在这时，花子忽然轻呼了一声，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转过身对日富美几人说道：“日富美酱，我的备用发夹好像刚才掉在路口了呢，我先回去找一下，你们先忙哦。”
“诶？要我们帮忙一起找吗？”日富美抬头问。
“不用不用，我记得大概掉在哪里，很快就回来~”
花子摆了摆手，撑着阳伞，步履轻快地朝着乾启离去的反方向快步走去，转眼便隐入了人群之中。
——
此时，走在前往二号展区的主干道上。
乾启一边避让着推着小推车的路人，一边摸出手机，熟练地翻到了日奈的聊天窗口。
刚才祥子说的那些关于洗牌重构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格黑娜的风纪委员会对这种苗头一向最敏感，日奈说不定知道一些关于复兴委员会的底细。
乾启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日奈，你现在在主会场吗？格黑娜最近有个叫复兴委员会的社团，你对她们了解多少？】
点击发送。
然而，屏幕上方一直转着加载的白圈。
过了足足两分钟，消息旁边才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嗯？网络故障？”
乾启愣了愣，按下了直接拨号的按键。
嘟……嘟……嘟……
听筒里只传出一连串单调的忙音，直到系统自动挂断，都没有任何人接听。
“……”
乾启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这太反常了。
以日奈对夏莱通讯的重视程度，只要不是处于激烈的交火状态，哪怕在通宵批公文，也绝对会在三十秒内秒回消息，更不可能直接无视电话。
——是太忙了吗？那我问问亚子。
乾启又翻出亚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同样的忙音，同样的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乾启眉头紧锁，收起手机，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径直穿过商业街的中央拱门，拐进了属于格黑娜学院的专属展示街区。
然而，刚一步入这条街道，周围原本喧闹嘈杂的人声突然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厚棉被死死捂住了一样，骤然降了下来。
“这是……”
乾启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脑袋有些发懵。
在乾启以往的印象里，格黑娜的活动现场永远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随时可能走火的步枪扫射、到处乱窜的不良少女，以及不知何时就会引爆的瓦斯桶。
混乱、喧嚣、火爆，这才是格黑娜的常态，他本来以为格黑娜这边还是如往常一般，所以日奈才不会接电话。
但是……
现在的这条街，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的摊位都用黑红两色的布匹包裹得严严实实，桌上的商品被码放得像军火库里的弹药箱一样横平竖直，甚至连包装纸的折角都保持着绝对的一致。
数十个穿着格黑娜深色制服的学生笔直地站在各自的摊位后面，双手自然垂在大腿两侧，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在大声说笑，没有一个人在互相打闹，全都在安安静静地擦拭着桌面或者搬运箱子。
只有纸箱摩擦和胶带撕开的窸窣声，回荡耳畔。
板正，压抑，死寂。
与其说是那个自由的混沌乐园，不如说是一座披着万圣节外皮的军营。
——怎么回事。
乾启站在街口，看着那些神情木讷，机械地重复着搬运动作的格黑娜学生，后背泛起了一股凉意。
——这根本不是格黑娜。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踏、踏、踏。
就在这时，清脆的脚步声从前方的过道阴影里传了出来。
“老师。”
熟悉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街区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乾启抬头看去。
只见日奈正从一间摊位后方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军装大衣，长长的白发披散在肩头，只是头顶的光环黯淡无光，整张脸没有任何起伏。
而在她的身后，亚子正捧着文件夹紧步跟随，同样低垂着眼帘，没有看向周围的任何一个人。
“日奈？亚子？”
乾启走上前两步，打量着两人：“刚才给你们发消息和打电话都联系不上，格黑娜这边是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
日奈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以往见到乾启时的欣喜或疲惫，唯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洞。
她直勾勾地盯着乾启，从喉咙里吐出了毫无温度的几个字：
“所以老师，请回吧，这里有我们就好，不需要您的干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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