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要上厕所的谢宴站在VIP通道口。
刚拐角处，谢父谢母冒了出来。
隔着五米，六只眼睛就这么瞪着，谁也没开口。
……
又是十分钟后。
停车场，谢父那辆宽敞的大众车里。
谢宴和谢母坐在后排，各占一边。
谢父坐副驾，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里的谢宴，语气里全是火：“你再说一遍？”
“我说——”谢宴攥紧拳头，“你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当你儿子！”
这句话压在心里二十多年了，真说出口时，声音都在抖。
“砰！”
谢父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想跟以前一样抬手打人。
可手举到半空，心里突然怯了。
收回来又丢面子，只能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你从小到大，吃的喝的，哪样不是我的？”
“没我你上得了麻雀理工？出得了国？”
“行，你学成回国了，翅膀硬了，跟小昊折腾那个破公司，我就不说了。”
“可这么多年你赚到钱了吗？我问你，赚到钱了吗？”
谢父在车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哗啦啦翻到中间，往后座一丢。
“你自己看看，你在国外花了我多少钱！”
什么玩意儿？记账本？
亲父子还记账，这个记账本还在车上？
准是他来的时候就带着的！
这伤谢宴心了。
行行行，不就是钱吗，还就……等一下。
多少钱？
谢宴瞪大眼睛，有点不识数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
大学四年，一共花了六十多万？
“美金！”谢父冷不丁又补了一句。
“……”
谢宴得思考一下，六十万美金是多少钱？
一美金是六块七…
那就是四百多万人民币？
不是，这四百多万花哪里了啊。
记忆中，自己在国外没花钱大手大脚吧？
这一定是假账本。
谢宴不跟他计较，反手把账本丢回去，表示他如果想要钱，那自己会还给他。
“呵！”谢父冷笑一声，没当一回事，“等你还我，下辈子差不多。”
“一个公司折腾三年，一分钱没赚到，还往里赔了不少。”
“小昊一个人还债，你还把公司东西都弄走。”
“怎么，你还想再创业？”
“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还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老子告诉你，你欠的永远还不清。”
“今天就给你一条路，立马退出那个节目，跟那个女人断绝来往，老老实实考个教资编制。”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
这句话也是让谢宴碰到了。
扭头看向还没有说话的亲妈，问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
谢母难道还要支持继续创业吗？
“你还要跟小昊道歉，把里面的事情说清楚。”
“欠人家小昊多少钱，你自己还。”
“那个女生…”
“要是你继续这样丢家里的脸，那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车里安静了一会，让谢宴自己想清楚。
谢父是对谢宴低头志在必得。
这个儿子没钱，没钱能在外面干什么？
何况那个女生知道儿子没钱了还会跟着吗？
总之，最后总有得后悔的。
……
三分钟后。
谢宴昂起头，把眼里的泪花收回去，擦了一下鼻子：“好，我知道了。”
“…？”
知道什么？
谢父这次直接从驾驶座转身，要面对面说清楚。
结果，“咔擦”车门被打开，谢宴选择了下车。
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透过车窗，看着又要发火的两个人，脸上露出牵强的笑。
弯头，搁着窗户向她俩说出自己的决定。
“第一，我不知道李昊跟你们说了什么，我不欠他钱。”
“第二，我拿走公司的东西，那本身就是属于我的。”
“第三，我是个人，不是你们买的娃娃，必须跟着你们安排的路走。”
“第四，宋知柚，我就是喜欢她，我不仅要跟她谈恋爱，我还要跟她结婚，气死你们为止。”
“最后，你们觉得我丢你们的脸了，可以随时向别人说，跟我断绝关系。”
“欠你们的钱，我会还，三年时间，我全还给你们。”
“……”
望着人离开，谢父谢母被谢宴这几句整的要吃救心丸了。
“翅膀硬了，翅膀硬了，哈哈哈，你的好儿子！”
“让他走，饿死在外边都别回来！”
谢父扭头就跟谢母吵了起来。
……
下午一点，舞蹈谢幕。
宋知柚拍着手，心思却全在旁边这个人身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让回来后情绪差得要命。
眼角还有点发红，像哭过。
悄悄伸手盖住谢宴的手，往他那边凑了凑，嘟囔了一句：“饿了。”
爱心早餐只吃了一半，到这个点，饿是肯定的。
谢宴赶紧用另一只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有点发闷：“去后台跟姑妈告个别，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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