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行行行,我知道。
打南边来了一喇嘛,喇嘛拿着一喇叭。
打北边来了一哑巴,哑巴腰里别着一喇叭。
喇嘛和哑巴……”
李援朝把那串金丝楠从手腕上褪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张嘴就来,又轻又快。
三个人无语的看着李援朝,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的脑子里本来有一套完整的说辞,从“打南边来了”开始,到“我们发现了”中间,再到“你去不去”结尾,一环扣一环,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现在被李援朝这一打岔,全忘了。钥匙串老板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啥。
夜壶老板挠着头,也忘了。
剑人老板蹲在那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就是想不起来刚才商量好的词儿。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着愣在原地,一脸茫然的两个二愣子。
乐呵呵的蹲下来,解开粗布袋子,把那排手串和无事牌一样一样的摆出来。
摆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着还在发愣的三人,就这智商他们是很难一起愉快玩耍的。
钥匙串老板最先回过神来,他凑到李援朝旁边,捂着嘴小声说:
“我们知道一地方有好东西。你去不去?邀请你添双筷子。
不要你出力气,你就在外面帮我们把风,你望风我们放心。”
李援朝摇了摇头,“瞧不上。我连张献忠的宝藏都没空去取,你们发现的那三瓜两枣,我嫌弃。”
夜壶老板凑到另一边,蹲下来,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抢位置,刚好和钥匙串老板一左一右,把李援朝夹在中间。
他的声音大了些,“你说啥呢?我没跟你吹牛逼。
我们真发现了一地方,绝对安全。我们观察了好几天了。”
剑人老板撇撇嘴,接话,“我就说不要告诉他。你们非不听。
现在他知道了又不去,现在怎么弄?
万一让人知道了……”
李援朝吓得从摊位前爬了出去,那动作又快又急,像在逃命。
他蹲在几步远的地方,瞪着眼睛,看着那三人,“我……
我啥也没听见!啥也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想要灭我的口?
我喊了啊!我嗓门可大了!
我一嗓子,十里八乡都听得见!”
钥匙串老板拉着夜壶老板和剑人老板,三个人蹲成一圈,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的蛐蛐了半天。
他们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
李援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们的嘴在一张一合,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像在画一张地图。
钥匙串老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李援朝面前。
“你不去也行。
帮我们看下摊。
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最多一个小时。
你就在这儿坐着,帮我们看着,有人买东西你就卖。
卖多少钱你拿着,回来给我们就行。”
李援朝眨着懵懂无知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格外无辜,格外真诚。
“你们栽了可别瞎攀咬。我只帮你们看摊,不是你们同伙。
万一你们被抓住了,可别说我参与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帮你们看摊的,不是加入你们的团伙。”
“行,知道了。”
“东西你看着卖吧,价格你随便喊。”
“等我们回来叫你。你别走啊,就在这儿等着。”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走了,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李援朝蹲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抱着膝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昏黄的灯火,看着那些在夜色中晃动的影子。
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老夫掐指一算,三人难成大事。”
李援朝蹲在摊位后面,手里转着那串金丝楠,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巷子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走,是跑,是那种被人撵了二里地,喘得像风箱,腿软得像面条,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上的跑。
钥匙串老板第一个出现在巷口,棉裤膝盖处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花,棉絮在夜风中飘着,像一朵朵小小的蒲公英。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一台快要散架的老旧鼓风机。
夜壶老板紧随其后,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棉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肘弯,里面的棉花也露出来了,一团一团的,像刚被捅了的马蜂窝。
他的裤腿也破了,屁股以下的那截裤管被撕成了布条,一条一条的,在夜风中飘着,像一面千疮百孔的旗帜。
李援朝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忍着笑,“你们这是遇上僵尸了?
还好我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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