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热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捂着肚子，有人蹲在冰面上起不来。
李援朝又支楞起来了，把那件军大衣的下摆整了整，把雷锋帽正了正，把那支从兜里掏出来的雪茄叼在嘴上，又当回了大哥。
表情也忽然变了，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成了一种仙风道骨，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仿佛他是从天上绛临人间，专门来拯救这几个大飒蜜的神仙。
他挡在了那几个大飒蜜身前，手臂张开，像一堵墙，把她们护在身后。
“别怕别怕，有我在，小流氓伤不了你们分毫。”
他伸开的手，手掌好像拍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那触感从掌心传来，软软的，弹弹的，像果冻，又像，布灵布灵的，在掌心下颤了好几下。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那空白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他的手僵在那里，不敢动，不敢收，贴在上面，仿佛用一丝丝的暖气透掌心。
长头发的安宁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妈呀——把你的手拿开！”
李援朝把手收回来，转过身，面对安宁，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仙风道骨变成了我不是故意的的歉意。
他把那支雪茄从嘴上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塞回兜里。
李援朝张嘴解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想保护你们。
我看那几个小流氓要冲过来，我怕他们伤着你们，是我没注意冒失了。”
安宁低着头，整理了一下围巾，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了李援朝一眼，“你快让他们别打了。再打下去，该出事了。你看他们脸上，都被挠成什么样了。”
李援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整个胸腔都鼓了起来，像一只正在充气的气球。
那口气在他肺里存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喷出来，化成一串字。
那声音浑厚又敞亮，像是在喊口令，“小二班……
呸……
气功班的弟子们！
收功！气沉丹田！
跟着我学！
吸气……
呼气……”
开山大弟子立马带领练气功的大爷大妈，双手放在胸口，做着向下沉气的动作。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排练过无数遍的舞蹈，每一个人都做得很认真，很投入。
他们将校呢青年们趁机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连滚带爬的跑了好远，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李援朝做完动作，走到开山大弟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们怎么来了？”
开山大弟子抱拳弯腰，那姿势标准得像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侠义又恭敬。
“师父，我们现在都在什刹海岸边练功。这地方水气足，养气事半功倍。我们每天早上都来，练到中午才回去。”
李援朝心里想说，这地方水气足，容易得风湿，容易得关节炎，容易得老寒腿。
但这一刻他是仙师，得有架子，得有范儿，得有那种高人一等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的气度。
他不能说出“风湿”这样的字眼，那太接地气了，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他只能用一种高深莫测，云里雾里的让人听不懂但又觉得很厉害的话来回答。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能养气的？”
开山大弟子抱拳弯腰，那腰弯得比刚才还低，那声音比刚才还大，那表情比刚才还虔诚，像是在向神明汇报他修行的心得。
“弟子有一日静心打坐，偶有所悟。
那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弟子坐在岸边，闭目调息，忽然感觉一股清气从水面升起，从鼻孔进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那感觉，清凉的，温润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样。
弟子顿时大悟，原来这水边，才是修行的最佳场所。
弟子不敢私藏，将此悟分享给同门师弟师妹，大家来此一试，果然效果显着。于是，我们便每日来此，刻苦修行。”
李援朝点了一下头，只有一下，多一下都不行。
多了仙师的份儿就跌了，多了就不像高人了，多了就显得他太接地气了。
那一下点得很轻，很慢，很沉稳，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不错不错。你已经摸到了气的门槛。
接下来，就是在丹田存住气。
能存住天地灵气，将来就能神游太虚，隔空取物。”
开山大弟子抱拳弯腰，那腰弯得比刚才还低，声音大得整片什刹海都能听见，表情虔诚得像是在拜佛。
“多谢师父指点！”
李援朝摆着架子，端着架子，那架子端得很稳，那是从小练到大，几十年的老戏骨了。
“等开春了，我再传你们一套秘术。比现在的强十倍，百倍，千倍。
你们好好练，别偷懒，别懈怠，别师要游戏人间，体验世间百味。”
“多谢师父！”开山大弟子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他转过身，踢了一脚还在冰面上捂着脸缩成一团的将校呢青年，那脚不重，但很准，踢在他的屁股上。
“敢惹我师父，说吧，你们想怎么办？”
将校呢青年张开捂着脸的手指，偷偷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几个练气功的大爷大妈还站在原地，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指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确定没有人再挠他后，他把手放下来，撑着冰面，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把那件将校呢大衣整了整。
“我不服！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你们欺负人！有本事，你……”
开山大弟子背着手，挺着胸，那腰板直得像一根标枪，下巴抬得高高的。
“好好好。敢跟我们……”他摆出了大师兄的气度，突然哑住了，他还不知道宗门叫什么名字。
他回过头，看着李援朝，“师父，我们门派叫什么名字？
您还没告诉我们呢？
咱们练了这么久的功，连个门派名字都没有，这说出去多不好听。
别人问，你们练的什么功啊？我们怎么说？我们都回答不上！”
李援朝庄重的开口，“九霄宫。习混元霹雳功。玄门秘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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