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笑了笑，把她的手从锅边拿开，“媳妇，你少吃点。我去大杂院通知几个孩子。”
陶桃舔着被辣得通红的嘴唇，粉红的舌头舔着嘴唇上的调料，“我吃了帮你串上，我吃不了多少的。”
李援朝看了一眼灶台上放着的竹签子，都有几十根了，这还叫吃不了多少。
也没管她，难得陶桃这么喜欢吃，背着手，笑呵呵的出了门。
金鱼胡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着一座座曾经的深宅大院。
走进九号大杂院里，推开吴军家的门，“彪哥，放假了没有？明天早上早点来叫我，我带你去什刹海挣过年买炮仗的钱。”
小虎正在吃晚饭，趴在桌上，没胃口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听见李援朝的声音，抬起头，眼睛亮了，那亮光从眼底往外冒，像两盏探照灯。
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到李援朝面前，仰着头。
“援朝叔，是不是蹦爆米花？你那个机器还在不在？”
李援朝愣了一下，那愣怔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眼珠子转了两圈，手从兜里抽出来，在空气中挥了一下。
“哎呀，你真是个大聪明！我咋没想到呢？蹦爆米花，多好的生意！一锅爆米花，挣一块钱，不过份。”
“啊……不蹦爆米花？”小虎听出了李援朝话里的意思，嘴瘪着，“不会是卖烤红薯吧？援朝叔，你卖点糖葫芦也行啊！”
李援朝又是一愣，这回愣的时间比刚才长，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一把搂住小虎的肩膀，那动作又快又猛，把他搂得往怀里一带。
“哎呀，我的妈呀！又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咱们叔侄这是要发财啊！
烤红薯，爆米花，糖葫芦，麻辣烫，四管齐下，那钱不跟流水一样往兜里淌？发财了发财了……”
“李援朝！你要是闲得无聊，去我店里帮忙，我歇两天。”吴军开口了，还不停的眨着眼睛。
李援朝挤眉弄眼的笑了笑，吴军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什刹海一年一度的选美开始了，哥们儿想去。
“累死你算了！我没那义务帮你。彪哥彪哥，明天记得早起哦？别睡懒觉，让你奶奶叫你。”
“知道了，援朝叔。”小虎的声音又脆又亮，像是在答应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虎，你放假了在家帮忙看着弟弟，让你爹多休息一下。你跟着街溜子瞎混，能有什么出息？”
吴军媳妇的声音传出来，又尖又亮，语气不怎么好，带着点警告。
小虎皱了皱眉头，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把头转过去，对着他妈，理直气壮的喊道：“谁生的谁养。没那本事就别生。我还是个孩子，没义务帮你照顾孩子。
你也别说我援朝叔，就我援朝叔都开上小汽车了，那叫没出息吗？
没出息，我陶桃婶子那么漂亮，那么优秀，能看上他？”
李援朝听了两句，走了。
从吴军家出来，去了陈涛家，通知了小瑞。
小瑞是个书呆子，闲着的时候很少跟孩子们一起玩，就爱拿着书看。
他听完李援朝的话，点了点头，没多问。
最后，李援朝才去后院告诉了小宝。
小宝坐在门炉子边，抱着一只猫，那猫在他怀里眯着眼，打着呼噜。
他听完李援朝的话，还没开口，小芳阿姨的声音就从屋里炸了出来。
“小宝，你要敢跟狗特务瞎混，妈就不要你了！你跟街溜子过去吧……”
李援朝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整整一圈，这婆娘又阴阳失衡了，火气这么大。
“小宝，收拾东西，上我家去。你妈估计是要改嫁了，找借口撇下你呢！”
小宝愣了一下，把怀里的猫放在地上，站起来，先把脖子上的钥匙取下来，放到他妈手里。
那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温的。
他又走进屋，从衣柜里拿了一个床单，铺在床上，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去。
他把床单的四个角系在一起，打成一个大包袱，扛在肩上。
小芳阿姨指着门口，那手指在空气中直抖，“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走，怕她不成！”李援朝进屋拉着小宝，往外走。
那动作又快又猛，像是怕小芳阿姨反悔，对付纸老虎他有的是办法。
“李援朝！你拐骗我儿子！我不活了……”
小宝扛着包袱，跟在李援朝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还开着的门。
“援朝叔，我妈不会真不活了吧？”
李援朝撇了撇嘴，“你信不信？还没到我家，她就追来了。”
小宝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他跟上李援朝的脚步，把包袱换了个肩膀扛着。
“我觉得也是。我妈老用这招吓唬我。从小就吓，吓了十几年了，也没见她真不活了。唉～她越来越过份了，我做什么都要向他汇报，得到他的允许，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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