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田畔追迹
从老农口中得知，昨夜雨最大的时候，曾看到一个黑影在水闸附近徘徊，手里提着个陶罐，形迹十分可疑。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周边稻田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水沟往上游走去——水棉蛊的蛊母需要特定的“腐殖土”培育，这种土只有镇外的沼泽地才有。
沼泽地在一片洼地旁，常年积水，水草丰茂，脚下的泥土软得像豆腐，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沈砚之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土丘上，发现了新翻动的淤泥，上面散落着几个与瓦罐材质相同的碎片，旁边还扔着一个空布袋，袋口残留着黑色的淤泥痕迹。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泥地上的脚印，脚印朝着沼泽深处延伸，“这脚印很深，说明那人负重不小，可能还带着其他蛊虫。”
顺着脚印追了约摸一个时辰，沼泽深处的一座破木屋前，出现了两个灰袍人的身影。他们正将一个个陶罐放进木屋里，木屋的墙壁上挂着许多风干的虫子，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动作快点！谷雨前必须把‘水棉蛊’分发给各处分舵，让他们在江南的稻田里都种下，到时候颗粒无收，百姓就会动乱，我们影阁就能趁机崛起！”一个高瘦的灰袍人催促着，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绿色的珠子，正往陶罐里注入绿光。
另一个矮胖的灰袍人则抱怨着：“这鬼地方太湿了，我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早知道就不该来这破地方培育蛊虫。”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木屋两侧。“等他们把陶罐放好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注意那个骨杖，里面可能藏着母蛊。”
高瘦灰袍人刚将最后一个陶罐放进木屋，沈砚之立刻挥剑斩断木屋的木柱，绿光如网封住退路。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矮胖灰袍人的手腕，对方手里的陶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水棉蛊涌出来，却被沼泽地的盐水淹得无法动弹。
“又是你！”高瘦灰袍人举起骨杖，杖头的绿珠射出一道绿光，化作一条水棉蛊蛇，朝着沈砚之扑来。沈砚之软剑一挥，绿光将蛇形绿光斩成两段，绿光落地后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棉蛊，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一一净化。
两人在沼泽边缠斗起来，软剑与骨杖碰撞，火星在水汽中一闪即逝。高瘦灰袍人的骨杖能操控水棉蛊，时而化作蛊网，时而凝成蛊箭，却都近不了沈砚之的身。白灵则对付矮胖灰袍人，凤纹佩的绿光让对方的邪术频频失效，很快就被制服在地。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高瘦灰袍人的骨杖，绿光直指他的胸口。高瘦灰袍人情急之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嘴角溢出黑血：“影阁……大业……不会……亡……”
他的身体迅速肿胀，皮肤下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最终炸裂开来，无数水棉蛊涌出，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全部净化，只留下那个刻着寒鸦标记的骨杖。
四、雨霁苗新
从木屋里搜出的陶罐中，沈砚之发现了一本《水蛊秘录》，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水棉蛊的培育和散布方法，最后一页画着江南的水系图，用红笔标出了数十处适合投蛊的稻田和水源。“他们想在谷雨期间，让江南各地的稻田都染上水棉蛊，引发粮荒。”沈砚之将秘录烧毁，“幸好我们及时阻止了他们。”
村民们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硫磺和石灰彻底清理了稻田和沼泽地，又将受污染的淤泥深埋，补种了新的秧苗。几场晴日后，南栅的稻田重新泛起绿意，新插的秧苗在阳光下舒展叶片，生机勃勃。
老农特意送来一篮新摘的豌豆，翠绿的豆荚饱满圆润。“沈先生，尝尝鲜！这是今年第一茬豌豆，多亏了您，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收成指望。”
沈砚之拿起一个豌豆荚，剥开，圆润的豆粒滚落在掌心，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谷雨雨生百谷，本是滋养万物的时节，影阁偏要在这时散布蛊虫，却忘了天道循环，万物有灵，庄稼被侵害了能补种，土地被污染了能净化，邪祟终究挡不住生机。”
白灵望着稻田里忙碌的农夫，他们弯腰插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与新绿的秧苗构成一幅充满希望的画。“就像这些秧苗，被蛊虫缠过，只要根除了邪祟，照样能茁壮成长，结出饱满的果实。”
谷雨后的乌镇，在暖阳与微风中渐渐焕发生机。翰墨斋的后院里，白灵种的薄荷长得郁郁葱葱，沈砚之则在墙角种下了一排丝瓜，嫩绿的藤蔓正顺着竹竿向上攀爬，透着顽强的生命力。他知道，与影阁余党的较量或许还会持续，但只要心存守护这片土地的信念，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一、热风携火
立夏这天，乌镇被一股燥热的南风包裹。太阳刚爬过树梢，就把石板路晒得发烫，穿布鞋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热气顺着鞋底往上钻。镇外的麦田泛着金黄，风一吹，麦浪翻滚，却卷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东西在暗处燃烧。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竹椅上，看着阿竹用井水擦拭凉席，水珠落在席面上，瞬间就被蒸腾成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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