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被逗得直笑,拨动算盘:“疏浚为上,筑坝为辅。蜀地水道淤塞是关键,强筑高坝只会让上游成泽国。龙驹你自己留着,治水方案是正事,哪能真收你卦金。晚点把图纸拿来我瞧瞧。” 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回护。
小夭从瑶儿手上拿回涂山璟给的票据,再次抬头看向涂山璟,眼中笑意流淌,春溪润物。
离戎昶?端着酒盏的手僵在半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他内心简直在咆哮:?这成何体统!西炎大亚、皓翎巫君,在御宴上公然摆摊算命收钱?!
这就是爷们,非常爷们,
从内心咆哮中回过神来,看到涂山篌和西陵淳都如此自然,他豪气顿生,端着酒盏的手也不僵了,连忙看向末尾的离戎雁,“离戎就喜欢这么实在的!等会把车上那箱从南疆弄来的宝石抬过来!给大亚当彩头,算个……算个我下次走商是往东顺还是往西发!顺便给你算一算何时高升。”
“族长...”这说话也没个忌讳,离戎雁一边冲族长眨眼,一边偷瞧太尊和陛下,深怕他们听出什么别的意思。
防风意映?以袖掩唇,笑得眉眼弯弯,从发髻上取下一支流光溢彩的翠羽点珠步摇放到小夭手中:“我这支翠鸣抵卦金,顺便问问新看的脂粉铺子风水旺不旺?”
辰荣馨悦?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看着防风意映、离戎昶乃至涂山篌都如此自然熟稔地融入这场荒诞戏码,她意识到朝瑶的人脉和影响力,远非她之前理解的权势或身份所能概括。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牢固的,建立在共同经历、利益互锁甚至是个性吸引之上的联结。
案下扯了扯哥哥,向他递个眼神,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利用!发什么呆啊!
丰隆刚刚还在为朝瑶那番的言论心潮澎湃又自惭形秽,转眼间,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明月,就当着他的面……开始打算盘收钱了?
这落差让他头晕目眩,注意到妹妹的举动,又看小夭真的开始清点防风邶的钱袋,也随即将钱袋放入小夭的手中。
琢磨半天自己想问的问题,军务此时不合适,乃是秘密,姻缘在眼前,他自己都有点没信心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始冉、岳梁?与其他氏族子弟面面相觑,憋得十分辛苦。他们偷偷瞟向上首的玱玹,见陛下虽然面沉如水,但无制止之意,便也稍稍放松,互相挤眉弄眼起来。
太尊?将群魔乱舞尽收眼底。他慢悠悠地夹起最后一箸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拿起雪白的巾帕,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站起身,目光扫过一脸生意兴隆笑容的朝瑶,又掠过脊背挺直、笑容已然有些僵硬的玱玹,眼中闪过几不可查的笑意。
只留下一句:“精神不济,你们年轻人且热闹着。” 便在侍从的搀扶下,迤然离席而去。
待太尊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内,正殿中隐约传来他吩咐侍从的声音:“把门窗关上些,外头……嗯,风大,吵。”
玱玹端坐主位,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欢快地跳动。走?他是帝王,是主人,这一走,场面更难看,也显得他毫无容人之量。不走?难道真坐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大亚兼表妹兼心上人,把他的辰荣山午宴变成街头卦摊?下面坐着的,不是未来重臣,就是一方诸侯,还有他未来的王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端起帝王应有的沉稳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他对身旁的侍从低声道:“去,再添些酒水点心。”
庭院里,朝瑶的生意正热火朝天,一些年轻子弟蠢蠢欲动,当真上前询问起姻缘前程来。
朝瑶来者不拒,掐指胡诌,妙语连珠,竟也哄得人一愣一愣,心甘情愿掏钱。
算盘声、笑谈声、讨价还价声,主要是朝瑶在抬价、离戎昶的豪爽大笑、西陵淳的急切询问……种种声音交织,汇成一股蓬勃的生命力,穿透殿宇,直上云霄。
待朝瑶一一打发完主动上前问卦的年轻子弟,小夭面前已堆起一小座金山——珠宝、票据、令牌、古玉,还有西陵淳非要塞过来的龙驹缰绳配饰。
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示意小夭可以收摊了,转头瞧见玱玹案头那碟未曾动过的东海灵果,眼睛又是一亮。
“陛下,”她扬声,笑容比满庭日辉还璀璨,“您这碟冰晶蓝玉果可是稀罕物,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折个价,抵了今日的场地费和茶水钱?”
玱玹呼吸微微一滞。满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陛下,离戎昶还咧着嘴准备看好戏。
凝视她那副理直气壮敲竹杠的模样,胸中那股郁结的无力感,瞬间化开,变成一丝啼笑皆非的认命。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再放下时,面上已是一派帝王无懈可击的温和。
“大亚说笑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区区果品,若能助大亚康复,便是它的福分。何须折价。” 说着,他亲自端起那碟灵果,示意内侍送至朝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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