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升空的那一刻。
老者死死抓着扶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地面，更不知道人可以飞上天空。
身旁的几个中年壮汉比他还紧张，其中一个人甚至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负责护送的守夜人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人，忍不住笑了笑。
“别紧张，很安全的。”
老者没有说话。
他慢慢松开了扶手，将脸转向舷窗。
窗外，大地在急速后退。
山脉、河流、城镇从高空俯瞰下去，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铺展在脚下。
老者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房屋、纵横交错的道路，看到了无数个比边境城市还要庞大的聚落。
一个接一个。
没有尽头。
“这片土地……居然如此辽阔……”
老者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
几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上京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老者率先走了出来。
他站在廊桥的出口，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猛地僵住了。
身后的几个中年壮汉也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上京市。
大夏的首都。
这里和边境的城市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无数摩天大楼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在大地之上，直冲云霄。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整座城市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地面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巨大的电子屏幕悬挂在建筑外墙上，播放着色彩斑斓的画面。
老者站在机场出口，任由人流从他身边穿过。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壮汉们也是同样的反应。
一个年轻一些的中年男子张着嘴，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群。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老者。
“长老……我们发展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周围几个壮汉的目光都黯淡了下去。
是啊。
他们的玄龟国，费尽心力学会了种地、学会了打铁、学会了盖房子。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跟眼前这座城市一比，他们所有的一切，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村落，在这里甚至不如路边的厕所。
意义在哪里？
“啪！”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狠狠扇在了那个中年男子的后脑勺上。
老者冷哼一声，瞪着那个男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锐利。
“你是不是忘了？忘了我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中年男子身体一震。
老者攥紧了拳头：
“浑浑噩噩，连牲畜都不如的奴隶生活！被神明驱赶着做苦力，活着只是为了提供信仰！”
“你忘了？！”
中年男子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老者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平复下来，但依旧铿锵有力：
“我们从被奴役，到现在能自己种田、自己吃饱、自己决定明天做什么。”
“这就是意义。”
老者看着远处那些高楼大厦，目光坚定。
中年男子攥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长老，我明白了。”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守夜人走上前来：“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
守夜人总部。
会议室内。
玄真和林七夜并排坐在长桌的一侧。
桌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升腾。
玄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道：
“到了吗？”
林七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马上就来了，已经进总部大楼了。”
林七夜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玄真，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你觉得他们大老远跑过来，是要干什么？”
玄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也许是想让我们帮忙？”
林七夜点了点头：
“嗯……确实可以考虑援助一下，等见了面再说吧。”
正说着。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负责引路的守夜人侧身站在门口：
“林司令、玄真司令，人带到了。”
话音刚落。
老者率先跨进了会议室的大门。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下一秒，他看到了坐在桌子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眶瞬间涨红，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真……真主……”
老者的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几个壮汉见状，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真主！！！”
玄真站起身，快步走上前。
他弯腰伸出手，一把托住了老者的臂膀：
“快起来，别跪了。”
玄真看着眼前这张满是皱纹的脸，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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