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扶贫猪仔年初发的，现在都已经养到一百七八十斤了，救济饲料早就发完了，家家户户都会煮猪食喂猪。
平时吃不完，卖了也不值钱的玉米粒，现在全部打碎了煮来喂猪，再掺一点油脂含量比较高的黄豆豆粕之类，猪吃了见风长。
家家户户都盼着年底杀年猪，养猪多的人家还准备到时候卖掉一部分，或者熏好了，在外面上班的孩子们回来过年，走的时候也能带走一部分。
只有孙建宝孙建章两兄弟，看别人家的猪，尤其是当宝贝，天天晚上带到屋里的刘癞子家的猪竟然都养大了，两兄弟心里都不是滋味。
刘癞子这厮，实在是懒惰，玉米面直接喂生的，因为不想煮。
猪吃了不长肉，他也不管，只要活着就行。
为了喂猪方便，人家放牛他放猪，有时候就把猪拉到山坡上，吃野菜野果子。
别人家的猪双脊高臀大耳朵，刘癞子家的猪养出了直角肩，还是个双眼皮的大高个，看起来跟猪界模特似的。
当然，这并不妨碍刘癞子继续做梦，幻想用猪换媳妇。
这猪，吃又吃不饱，饿也饿不死，每天还要被迫爬山下山，漫山遍野跑，做有氧运动。
还让孙建宝两兄弟羡慕红了眼。
越有人羡慕，刘癞子越得意，把体脂率不到百分之十的猪当宝贝。
孙建宝在刘癞子这讨不到好处，又跑去看看刘汝山。
有时候别人的苦难就能衬托着自己的生活，显得还不错的样子。
然而让他失望了。
刘汝山家有三个孩子洗衣做饭打扫屋子，刘汝山自己种地养猪养鸡养鸭子，谢阿婆让干啥就干啥，家里重体力活都干完了，还能拿五保户的低保。
孙建宝顿时不干了，跑去找何天。
“凭啥刘汝山都能有五保户名额，我跟我弟过的比他还不如，我们也要当五保户，我跟我弟一人一户，我们还能当两户呢！”
何天翻白眼。
“你别跟我这胡搅蛮缠，你兄弟俩都是壮劳力，我跟你说了，养猪养鸡，实在不行去种树种药材，村里都能给你找到销路，都不用你愁，就把东西卖了，只管在家数钱，你都干啥了？
村里刚给你分个猪崽子你就把猪崽子烤了吃，现在这样怪谁？
这才哪到哪，我告诉你，到年底，家家杀猪杀鸡，人人都吃的嘴上抹油，你兄弟俩扎脖子吊着你看村里管不管你！”
“那我不管，我们兄弟日子困难，我就要当五保户。”
“你当去吧，你自己在家门口贴个五保户的名头，或者你现在改姓五，我给你改名儿，你兄弟改不改？
你叫五保户，你兄弟叫六保户。”
住在村委附近的村民还有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听到这话，都笑的直不起腰来。
孙衡山只觉得老孙家多了这个逆子，实在丢脸，上去踹一脚。
“五保户是给孤寡残疾，脑子好的，生活不能自理的，你个狗东西，好手好脚，当你大爷的五保户！”
孙衡山始终觉得孙建宝年纪还不算大，好好干，多攒点钱，说不定就能有个媳妇有个娃呢！
结果被长辈寄予厚望的孙建宝早就不想走弯路，想要一步到位当五保户了。
孙建宝一听孙衡山这话，眼神清澈起来，无赖气质全部消散。
“大爷，我不当我大爷的五保户，我就要当我自己的五保户，您就说吧，怎么样才能当上？”
何天都懒得管了，村里保留孙衡山刘毅这样的小队长，就是为了跟这些无赖打交道。
孙衡山又是一脚。
“等你哪天成了残废再来跟我说吧！”
孙建宝一听，眼神游移，最后一脸肉疼，捂着屁股。
“好好的不行，还得去弄个残疾，那要是有的人就为了骗保，把自己弄残废了呢？”
有人笑道：
“孙建宝，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人家都没你这份魄力，谁敢为了那点钱去折腾自个儿啊！”
这话多少带着点嘲讽的意思，但是孙建宝听出了怂恿，偏偏他最经不起别人怂恿。
孙建宝迟疑片刻，看看孙衡山，又看一眼何天，没说话，转身走了。
何天皱眉，看向孙衡山。
“队长，他这样是什么意思？别真的听进去了吧？”
孙衡山摆摆手。
“建章倒是有可能，他不会。”
何天将信将疑，但是老孙家长辈都这么说了，那她可就不管了。
结果当晚何天正睡得香，就被人拍门叫醒。
孙建章指着身后。
“我大哥从断崖那掉下去了，救救我哥哥！”
何天一听，一下子想起白天孙建宝的骚操作。
“我曹，他不会来真的吧！”
徐青跟郭峰都穿衣服起来。
“什么情况？”
何天把孙建宝想当五保户，可能被人怂恿的事情说出来，郭峰都气笑了。
孙建章是个没脑子的，别人问啥他说啥。
徐青问起孙建宝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孙建章一五一十的告诉徐青。
孙建宝走的时候说只有摔一跤，才能当五保户，才能在家就等着国家养，让天黑就来找村干部。
何天不理解。
“让你天黑就来，你咋半夜才来？”
“大哥光说天黑，也没说什么样的黑才叫天黑，刚才不还有月亮么！”
这下所有人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组织人绕过断崖，到地下去看。
这狗币，摔断了腿，在山崖下面不知道等了多久，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睡着了。
村医让村民从被窝里挖出来，跑去查看，直接让送到镇卫生院去。
镇医院治疗断腿也不是不行，只是送来太久，深秋了，晚上气温本来就低，孙建宝冻坏了，加上血液长时间不循环，断肢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要是愿意试试，就送到大医院去做手术看看。
要是不愿意试试，那就打石膏固定，让自己长好。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孙建宝到医院就醒过来了，疼的冒汗，这会儿也知道后悔了，可想到做手术还要遭罪，为了目的，连连摆手，高呼不要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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