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于是就和夏半烟以及石颜荷离开了。
去医院的路上,夏半烟捋着头发说:“为什么替千岛尊求情?等你师父醒过来,你怎么跟他老人家交代?”
就这件事情而言,张道陵绝对是最大的受害者。
两次被千岛尊伤害,到最后我却主动放过千岛尊。
张道陵应该会埋怨我吧。
“暂时先不要告诉师父这件事,等他的身体恢复之后,我再向他请罪。”
石颜荷接话道:“张道陵没事了吧?”
“已经抢救过来了,很惊险。”夏半烟说。
“多亏石掌门出手相助,要不然……”
我话没说完,就被石颜荷打断了,摆手说:“举手之劳,不提也罢。陆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刚才你没有主动替千岛尊求情,这件事又该如何收场?”
我当然想过所有后果,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开了口。
莫前辈不可能杀掉千岛尊,所以千岛川子始终没有出手。
可如果我不开口,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千岛川子和莫前辈大打出手,但无论如何,千岛尊也不可能被杀,只是会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
“杀不了千岛尊,那就杀掉古云!无论如何,也得给师父一个交代。”我问道:“石掌门,古月山庄已经没人了吗?”
石颜荷点点头,“早已人去楼空。杀他容易,但想找到他很难。除非他自己在江湖上露面。”
偌大的世界,想藏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但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得把古云揪出来……
三天后。
张道陵转到普通病房,很多人都来医院看他,病房里人满为患,走廊里也水泄不通。
千岛尊的事情,我一直都隐瞒着。
怕刺激到张道陵。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托江湖上的朋友四处打听古云的下落,但这家伙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直到一个月后,我接到张前辈的一个电话。
“古云已经死了。”张前辈很严肃地说:“当初三弟离开冰城以后,四处寻找古云的下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古云被杀的消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心里反而多了一丝惆怅。
“张前辈,替我谢谢莫前辈,终于帮师父报仇雪恨了。”我说。
“三弟是想用古云的命换千岛尊的命,你师父遭此劫难,总得有个说法啊。所以谢就不必了。”张前辈接着又说:“还有一个好消息得告诉你,茜茜她奶奶这些天一直在根据你的身体状况研制新药,她说你是练武奇才,必须要让你恢复到巅峰状态。我们这一代人渐渐老去,重担终究要落在你们年轻人身上,所以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开宗立派这件事,不仅要将龙国古武发扬光大,还得传承下去。”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能像现在这么清闲,所以我只想享受当下的时光。
至于开宗立派,我根本没有考虑。
我打着哈哈,应付了几句,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就直接去了张道陵的住处。
张道陵已经出院了,身体也逐渐好转,这段时间是三个女人轮流照顾他,看到我走进院子,张道陵急忙招手说:“陆远,你小子这些天去哪了,连你人都见不到,要不是我三个徒媳妇照顾我,你就见不到我了。”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摇头苦笑。
“师父,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比之前还长胖了。”我刚走到张道陵身边,就闻到一股酒精气味,皱起眉头说:“师父,你又偷喝酒了?”
张道陵大病初愈,医生专门交代过,切忌饮酒。
这才刚出院几天,张道陵就敢偷偷喝酒,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张道陵眼珠子飞快地转动,板着脸说:“我什么时候喝酒了?你小子可别乱说,要让我那几个徒媳妇听到了,非饶不了我。”
“师父,不是不让你喝,是你身体还没康复,不能喝酒。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我看了看张道陵,犹豫了几秒才正色道:“师父,古云死了,是莫前辈杀的。”
张道陵听到这话,表情也在瞬间变得凝固起来,好半晌才回过神,问了句:“真死了?”
“张前辈打电话告诉我的,应该错不了。”我说:“师父,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就是你住院期间,其实我们已经抓住千岛尊了,但最后还是让我给放掉了。师父,我明白你心里的委屈,是打是骂,我任凭师父处置。”
张道陵忽然叹了一口气,仿佛心里所有的阴霾,都随着这一声叹气烟消云散,释然一笑,说道:“陆远,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想我张道陵这一生收过那么多徒弟,到最后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但我依然很满足。以前我总觉得落到这步田地,是上天对我的不公,但现在我很知足,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善终。”
张道陵能看透恩恩怨怨,我当然是高兴的。
“师父,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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