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往前推，那片绣着哭花的衣角还在飘。
倩儿的手指刚抬到一半，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风动，是雪在爬。
主傀儡倒下的焦黑残躯里，裂开的伤口缓缓渗出暗红丝线，像藤蔓钻进泥土，飞快向四周蔓延。
乐天刚想咧嘴说“它不会又活了吧”，眼角就瞥见左侧一具小傀儡的手指，轻轻抽了一下。
“别动！”星辰低喝，符链未散，指尖金光微闪，锁住前方空气。
可已经晚了。
三具原本瘫倒的小傀儡突然翻身，背脊拱起如兽，四肢扭曲着拖地前行。
它们不奔不跑，就那么慢吞吞往主傀儡方向爬，身体在移动中融化，血肉拉成细丝，彼此勾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捏合。
“这……”碧落攥紧玉笔，连药杵簪子都忘了扶，“它们在拼一个大的？”
“不是拼。”贝贝耳朵贴着倩儿脖颈，声音压得极低，“是归巢。它们本来就是一块碎掉的壳，现在要重新扣回去。”
雷光麒麟鼻孔喷出白气，角尖电光忽明忽暗：“我闻到了，跟刚才不一样。
之前是乱的，像疯狗乱咬。现在……有脑子了。”
话音刚落，六具残躯彻底融合。
地面隆起一人高的血包，表面鼓动如心跳，几息后猛然炸开，血雾散尽——
一尊三丈高的巨傀，立在焦土中央。
它形如人影，却无五官，双眼位置只悬着两团旋转的血涡。
四肢由粗大血筋缠绕而成，关节不断滴落粘稠液体，落地即燃，烧出黑色深坑。
胸腔空洞里，一颗拳头大的血核缓缓搏动，每跳一下，周围空气都跟着震颤。
“它在听。”乐天手指搭在琵琶弦上，没敢动，“听我们的心跳。”
“不是听心跳。”星辰盯着那颗血核，“是在记节奏。
刚才的雷火螺旋击，它全记下来了。”
倩儿站在原地，掌心微微发烫。
她没点火，可体内那股热流已经开始躁动，像感应到了同类。
贝贝尾巴一甩，直接咬破耳朵，一滴灵血落在她眉心。
清凉顺脉而下，火气被压了一瞬。
“别让它牵着走。”贝贝低声说，“你现在一点就着，它等的就是这个。”
巨傀忽然动了。
双臂交叉胸前，猛地向两侧拉开——
十道血色光束呈扇面扫出，快得看不见轨迹。
地面接连炸开十道深沟，焦土翻飞，雷光花阵列被毁大半。
其中一道斜射而出，正中雷光麒麟左前蹄。
“嗷！”麒麟怒吼，整条腿瞬间焦黑，鳞片炸裂，电光骤灭。
“退！”星辰斩断符链，将残余金光拍向地面。
一道半圆屏障升起，堪堪挡住第二波横扫。
可屏障只撑了两息。
轰！
光束穿透，金光崩解，冲击波把众人掀得东倒西歪。
乐天琵琶脱手飞出，撞在碎石上，一根弦当场崩断。
他翻身去抓，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妈的……这玩意儿会升级？”他抹了把嘴，手指发抖。
碧落滚进草灰堆，药囊摔开，几瓶丹药滚出来，在高温下迅速挥发，瓶身干瘪。
她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一瓶“凝神丹”啪地炸成粉末。
“七味损了。”她咬牙，“清净心火的药引没了。”
倩儿靠在断裂岩壁后，呼吸变重。
她能感觉到，凤凰真火在经脉里冲撞得更凶，像要挣脱束缚。
贝贝立刻跃上她肩头，耳朵贴颈，绒毛竖起。
“压住。”它命令道，“你现在放火，只会喂饱它。”
“我知道……”倩儿牙齿打颤，“但它在叫。”
“谁在叫？”
“火。它想出去。”
贝贝尾巴缠紧她手腕，另一只爪子按在她心口：“那就关窗。别听。”
远处，巨傀缓缓放下双臂，血核跳动频率变了，从急促转为缓慢沉重，像某种仪式的节拍。
它脚掌抬起、落下，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
“它在靠近。”雷光麒麟单膝跪地，左蹄焦痕冒着青烟，“但不像要冲阵。”
“不是冲。”星辰盘坐调息，左手按住右肩旧伤，“是在布场。你看它脚印的位置。”
乐天眯眼望去，脸色渐渐发白：“操……是个阵法。
血步走的是逆七星位，它要把这片地，变成它的炉子。”
“炼什么？”碧落问。
“炼我们。”星辰声音冷下来，“用我们的灵力当柴，用恐惧当引子，最后——把它自己炼成真正的‘体’。”
话音未落，巨傀双掌合十，猛然向上托举。
头顶乌云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漏下一束血光，直灌其胸。
那颗血核瞬间膨胀一圈，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符纹，竟与初代凤凰日记封皮上的“凤”字残纹，有几分相似。
“它认得那个字。”倩儿瞳孔微缩，“它知道火的来历。”
“所以它才聚。”贝贝冷笑，“之前是碎片乱撞，现在有了主心骨，自然要找回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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