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刃跟雨点似的，一道接一道砸在岩缝前的碎石堆上，尘土漫天飘，空气里混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倩儿缩在岩缝最里头，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右手死死按在袖口，指节都攥得泛白。
她能清晰感觉到，碎片还在轻轻震动，贴着腕子一跳一跳的，跟揣了颗小心脏似的。
左肩的伤口不停渗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积出一小滩暗红。
腿上的伤让她压根站不起来，每喘一口气，肋骨处都传来钝钝的疼，跟被钝刀慢慢割着一样。
外面的黑雾翻涌得更凶了。
魔影悬在半空，双手张开，几十道魔刃绕着他缓缓转，活像一圈即将砸下来的死亡转轮。
他低头盯着岩缝，声音沙哑冰冷：“你逃不掉的。”
话音刚落，第一道魔刃就直劈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声琵琶音猛地炸开。
“铮——！”
清亮的音波像一道金线横切过来，硬生生把魔刃撞偏，擦着岩壁划过，在石头上犁出一道深沟。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音波织成一张网，在岩缝前凝出一层半透明的弧形屏障，刚好挡住后续几道黑刃。
碎石飞溅，屏障微微发颤，却始终没碎。
乐天从洞口冲了进来，靛蓝短发翘着一撮呆毛，道袍下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把琵琶横抱在胸前，十指飞快拨弦，嘴里还咋咋呼呼喊着：“让让让！专业挡刀，非诚勿扰！”
他边退边弹，音律一转，从激昂的《破煞引》换成沉稳的《守心调》，音波层层叠叠，堆出一个能移动的防护圈，慢慢朝岩缝靠过去。
一边咬牙撑着屏障，一边朝里面大喊：“倩儿！你还活着吗？能听见不？”
岩缝里没半点动静。
乐天心里一紧，手指拨得更快，额角渗出汗珠。
他清楚这屏障撑不了多久，魔影这种级别的攻击，靠他一个人硬扛，纯纯是找死。
可要是不来，倩儿今天绝对活不成。
他瞥了眼半空的魔影，对方正冷冷盯着他，黑雾翻涌，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哎哟喂大哥，咱有话好好说！”乐天干笑两声打圆场，“我就是弹个曲子凑个热闹，您继续您的，我给您打拍子都行——”
话还没说完，魔影双臂猛然一合，所有魔刃同时暴起，呈扇形横扫过来！
乐天脸色骤变，琵琶猛地一扬，音波瞬间压缩成盾，正面硬接。
轰然巨响里，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脚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
可他硬是把血咽了回去，反手抹了抹嘴角，咧嘴一笑：“咳……还挺猛啊？再来！”
十指疾点，琵琶音陡然拔高，化作一道尖锐长啸，直刺魔影面门。
这招不是为了伤人，纯粹是打乱对方节奏。
果然，魔影动作微微一滞，黑雾散了半息。
就这半息的空档。
岩缝里，倩儿动了。
她借着屏障成型的片刻安静，强忍浑身剧痛，慢慢坐直身子。
左手撑地，右手终于从袖中取出那枚神格碎片。
它静静躺在掌心，指甲盖大小，通体赤金，表面浮着细密纹路，微微发烫，跟活物一样。
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碎片上。
血一落，瞬间就融了进去。
碎片光芒一闪，震动的频率缓了下来，那股温润的气息再次散开，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她闭上眼，试着引导这股力量进入经脉。
可刚一动念，外面的屏障又是一阵剧烈震荡，音波差点直接溃散。
她眉头一皱，炼化的进程硬生生被打断。
“乐天……”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呢！”乐天立刻应声，“别怕，哥给你顶着！你忙你的，我就当自己是块会走路的墙！”
说着又是一轮猛弹，琵琶音化作层层涟漪，硬生生把逼近的魔刃推回去几寸。
他衣袍裂了道口子，额角冒汗，脸色也渐渐发白，可手没停，嘴也没闲着。
“你说这玩意儿怎么就这么爱砍人呢？”他一边弹一边嘟囔，“就不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人生理想？非得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再说了，你看看倩儿，小姑娘家家的，连糖葫芦都舍不得多吃两串，你就忍心下这么重的手？”
魔影压根不搭理他，只是冷冷看着，黑雾缓缓凝聚，新一轮的攻势已经蓄势待发。
乐天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发慌。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这种级别的对抗，耗的是灵力，拼的是根基。
他一个散修联盟出来的野路子，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再下去，别说救人，他自己都得栽在这儿。
他偷偷瞄了眼岩缝里的倩儿。
她盘膝坐着，掌心托着碎片，闭目凝神，脸上沾着血和灰，月白道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可她没哭，也没喊，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试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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