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避难人群散去之后，杂货铺重新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樱把最后一只空杯子收进后厨，琪琳则站在门口检查了一遍结界。远处的新都大桥还亮着几处残破的灯，河面上漂着被打碎的护栏，偶尔传来警车的声音，听起来又远又乱。
顾离坐在柜台后面记账，今天的热水用了多少，糖果发了多少，连损坏的两张榻榻米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使冷抱着剑靠在墙边，脸色冷得能把店里的温度再降几度。
“老板，今晚来了三百二十七个人，发出去的糖果有一百零八颗，热水用了七十六壶。”她看了一眼账本，“你还真的准备下次继续免费接待？”
“都已经把避难所开起来了，难道下次还要收门票？”顾离抬头看她，“那样会影响口碑，客人会觉得本店没有人情味。”
“你也知道人情味？”
“当然知道，打折的时候我一直很有人情味。”
琪琳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所谓的人情味，就是买十送一，送的还是快过期的那种？”
“商品没有过期，只是保质期快到了。”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前者会影响信誉，后者能体现本店珍惜资源。”
樱站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笑到一半，忽然抬手捂住了嘴，像是觉得自己不该在老板说话的时候笑。
顾离看了她一眼：“想笑就笑，别憋着。憋坏了算工伤，店里还得赔医药费。”
樱连忙摇头：“我没有憋，我就是觉得老板说话很有道理。”
“你看，实习店员都认可我。”
琪琳把水果盘放到柜台上：“她那是怕你扣工资。”
“她的工资还没开始算，哪来的扣法？”
几个人正说着话，门口的暖帘忽然被人掀开。
远坂凛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状态比平时差了许多，脸色有些发白，双马尾也没有往常那么利落，右手一直捂着左侧腹部。Archer跟在她身后，表情沉默，红色外套上沾着几道已经干掉的血痕。
樱看到她，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Rider立刻站到了她身边。
凛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眼神微微一暗，却没有说什么。她走到柜台前，取出一只小皮袋，把里面的宝石倒在桌上。
“我要买【全属性临时增幅药剂】。”
顾离看了一眼那些宝石：“你已经买过一次了。”
“所以我再买一次。”
“药效结束之后会虚弱二十四小时，上一次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失，你现在继续用，魔术回路可能会出现永久损伤。”
“我知道。”凛咬着牙，“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琪琳皱起眉头：“谁逼你买的？”
“圣杯战争。”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今晚Caster又开始抽取市民的生命力，Saber和Lancer在桥上打得谁也不肯让步，Assassin还盯上了几个御主。我的魔力储备已经快见底了，如果再遇到一名从者，我连支撑Archer现身的力气都没有。”
Archer站在门边，低声说：“凛，你今晚已经连续使用了三次强化魔术。”
“那又怎么样？”凛转头瞪他，“难道我要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把脖子送到我面前？”
“你继续这样下去，先倒下的人会是你。”
“至少我倒下之前还能做点事。”
店里安静下来。
顾离伸手把那瓶药剂拿了出来，却没有立刻递给她。
“远坂小姐，你把自己当成了一件消耗品。”
凛的手指收紧：“御主本来就是消耗品。”
“这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凛冷笑，“远坂家的人从小就知道，想赢就得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和把自己用坏，是两回事。”顾离敲了敲桌面，“你要是死了，代理渠道断掉，店里会少一笔收入。站在生意角度，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凛愣了一下，随后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我说得已经很温柔了。”
琪琳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凛，先坐下。我替你看看魔术回路。”
“我没钱。”
“免费。”
“我不接受施舍。”
“那就算投资。”琪琳把矮凳拖到她面前，“你是店里的一级代理商，代理商倒了，我以后卖给谁？”
凛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琪琳伸出两指，按在凛的手腕上。一缕元婴真元顺着经脉进入魔术回路，刚开始还算顺利，可没过多久，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凛的回路内部像是一条被反复拉扯过的河道，表面看着还能运转，底下却有很多细小的裂缝。更深的地方，竟然连着一根极其微弱的魔力丝线，通向冬木市某个无法触及的核心。
那根丝线与她的家系魔术同源，却又带着更加古老的气息。
琪琳没有立刻说破，只是加大了真元的疏导力度。
凛的身体轻轻一颤，额头冒出汗水：“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给你的回路清淤。”
“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水管维修。”
“本质差不多，堵了就疏通，裂了就修补。”
“那你小心一点，我的回路要是坏了，你赔不起。”
“放心，店里有售后服务。”
半个小时后，凛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能清楚感受到，原本堵塞的魔术回路重新流畅起来，连魔力的转化速度都快了许多。
“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她低声说。
“所以别急着把药喝下去。”琪琳收回手，“你现在需要休息。”
凛看向桌上那瓶药，沉默片刻后把它推了回去。
“今天先不用。”
Archer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神色终于松了一点。
可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像是无数虫子在墙缝里爬行。
樱的脸色一下子变白，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Rider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
顾离合上账本，缓缓站起身。
“间桐家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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