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发错了，是他的块头太大了，最大号的球衣穿在他身上还是紧。
两条胳膊从袖口里挤出来，肌肉鼓鼓囊囊的。他走路的时候脚底生风，踩得地板咚咚响。
许大茂穿着八号球衣，个子在队伍里仅次于孙大壮。
他特意把球衣掖进了裤子里，显得腿更长。
他在看台上扫了一圈，想挥挥手壮一壮胆子，结果又忍住了，只是微微挺了挺胸。
贾东旭穿着十五号球衣，走在队伍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算还要拉几趟板车才能收工。
孙大壮走在最后面，他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宽度。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句“那个大块头是谁”，旁边的人回答说是锻压车间的孙大壮，二百来斤。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跳球的是孙大壮和红旗机械厂的中锋。
红旗机械厂的中锋也是个一米九出头的大个子，两个人站在中圈里，像两座塔。
裁判把球抛起来，孙大壮先跳——他的弹速比对手快，指尖先碰到了球。
球拨到了王平安手里。
王平安接球，运了一步，看见了快下的许大茂。
他右手一甩，球从后场直接飞到了前场，越过三个防守人的头顶，精确地落在了许大茂的手里。
许大茂接球上篮，球进。开场三秒，轧钢厂领先两分。
看台上的轧钢厂方阵炸了。赵援朝的父亲坐在看台上，激动得把手里的帽子扔了起来。
接下来王平安展现了他真正的技术。
第一次阵地进攻，他在三分线外持球，面对防守人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防守人不吃晃，王平安改为运球突破，身体往右倾，防守人重心跟过来，
他突然把球往左一拉——一个漂亮的体前变向，防守人被晃得差点劈叉，重心完全丢了。
王平安杀入禁区，红旗机械厂的大前锋扑上来补防，王平安跳起来，在空中做了个拉杆，从大前锋的手臂下面把球勾进了篮筐。
看台上惊呼一片。
第二个球，王平安在底线接球，防守人贴得很紧。
他背身靠住防守人，往左晃了一下肩，防守人重心动了，王平安立刻向右转身，后仰跳投。
球出手的时候他的身体在空中几乎跟地面成四十五度角，防守人的手指尖离他的脸只差几厘米。
球空心入网。
第三个球，王平安抢断了红旗机械厂的后卫传球。
他预判了传球路线，在球经过的一瞬间伸手把球断了下来，然后立刻发动快攻。
他运球过半场，前面只有一个防守人。
王平安加速冲到罚球线，然后急停，防守人刹不住车滑了出去，王平安原地跳投，球直接进了。
第一节打了五分钟，王平安一个人得了十分。
红旗机械厂的教练叫了暂停。
暂停期间，老黄对王平安说了一句话：“你第一节打得太多了，留点体力。”
王平安点了点头。
第二节开始以后他开始减少出手，转为组织进攻。
他给孙大壮传了一个空接，给赵援朝传了一个底角空位三分，给傻柱传了一个篮下强打的球。
每一个传球都恰到好处，接球的人不用调整就能直接出手。
傻柱的篮下强打是他的招牌菜。
他在禁区里接到王平安的传球，背后靠着红旗机械厂的中锋。
他往后靠了一下，结果中锋退了一步。再靠一下然后又退了一步。
第三次靠的时候，他直接转过身，双手把球重重砸进篮筐里。
篮筐嗡嗡作响，整个篮球架都在晃。
裁判看了篮筐一眼，确认没有坏才继续比赛。
红旗机械厂的中锋脸色很难看。
他被傻柱在篮下连打了三个，每个都被撞得胸口发闷。
第四个球他学聪明了，傻柱一接球他就绕前防守。
傻柱二话不说直接从他背后把球抢了出来——什么叫抢？
就是把手从他腋下伸过去把球掏走了，中锋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傻柱抢到球以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疑问：你这就防完了？
许大茂在防守端累得像条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主动要求盯防红旗机械厂的头号得分手，一个速度快投篮准的后卫。
老黄问他想好了没有，他说想好了。
结果第一节他就被那个后卫过了三次，每次被过了以后他都从后面追上去，追到篮下从后面干扰对手的上篮。
三次干扰成功了两次，一次被吹了犯规但他无所谓。
第二节那个后卫开始躲避许大茂的追防。
他突破以后不再直接上篮，而是分球给外线的队友。
许大茂的防守改变了一个人的打法——这是他最大的本事。
他不是最能防的，但他是最能磨的。
他的策略是把对方最好的得分手拖到精疲力尽，等于兑子。
到第三节结束的时候，红旗机械厂那个后卫的得分不到平时的六成。
许大茂自己只得了四分，但他防住了对手十几分。
下了场他累得坐在条凳上倒气，老黄递给他一杯水，说了句“大茂今天防守不错”，
许大茂接过来喝完，咧开嘴想谦虚一句，喘得没说出来话，只是冲老黄竖了竖拇指。
傻柱在旁边听见了，探过头来，补了一句：“就是进攻太烂。”
许大茂刚要回嘴，傻柱把一块毛巾扔到他脸上：“擦擦。全是汗。滴地上一会儿我滑倒了算你的。”
许大茂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擦了一把脸，扔回去。傻柱接住，团成一团塞在条凳底下。
贾东旭在第二节替补上场。
他上场以后没有得分，没有助攻，没有抢断，数据栏里只有一项不是零——篮板。
他抢了三个篮板，每一个都是在两个防守人中间卡住位置稳稳接住的。
抢下来以后他也不乱打，第一时间传给王平安或者赵援朝，然后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卡位。
他不抢风头，不出差错，像是球场上的一根定海神针。
第四节王平安重新接管比赛。他连续投进两个三分球，把比分拉到了十五分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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