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棒梗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搬个板凳坐下来慢慢欣赏。
王慎倒是没什么兴趣，正想拉着陈固走，忽然听见旁边有个老太太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唉，又吵起来了，这不是刘家媳妇嘛，她婆婆前阵子刚出院，家里正缺钱呢，也难怪会因为几毛钱的菜跟人急。”
王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大声争吵的妇女，发现她虽然嗓门大，但眼眶其实有点红，抓着菠菜的那只手也在微微发抖。
“哥？”陈固拉了拉他的袖子。
王慎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两块钱，走到菜摊子前面，把钱放在菜贩子的秤盘上。
“叔叔，这位婶子的菜钱我帮她出了，您再给她换一把新鲜的，行不行？”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那个吵架的妇女也愣住了，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菜贩子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行行行，小娃娃懂事。这位大姐，您看，连孩子都出来说情了，我再给您换一把，换一把最嫩的。”
妇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哪能要小孩子的钱，你快拿回去。”
王慎已经把陈固手里的铅笔盒子接过来，转身就走了，头也不回地说：“没事的婶子，我爸说了，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
陈固和棒梗赶紧跟上去，三个人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走出老远，棒梗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慎：“哥，你也太大方了吧，两块钱呢！”
“两块钱算什么。”王慎平静地说，“你知道我爸当年帮过多少人吗。光是咱们四合院里，前前后后几十口子，谁没受过他的恩惠。可是我爸从来不提，也从来不图回报。”
“那图什么呀？”棒梗挠着头问。
王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图个问心无愧。”
棒梗更糊涂了，但也不敢再问，只能闷着头跟着走。
陈固倒是听懂了，他从小受的教育跟棒梗不一样，陈雪茹虽然宠他，但在做人的道理上从来没有放松过。他记得雪茹妈妈说过一句话，做生意的人，最不能丢的就是本心。钱可以再挣，但是心要是歪了，就救不回来了。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了一段路，眼看着就要到九十五号院了。
忽然王慎又站住了，他想起一件事来。
“固子，你刚才说棒梗上次拿咱们的铅笔去换弹珠。”
“是啊！”陈固立刻接话，“换的都是坏的，有一个还裂了纹儿的。”
棒梗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慎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爸一模一样，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宽容：
“棒梗，以后别拿东西去换弹珠了。真想玩弹珠，跟我们下两盘棋，赢了，我就送你一袋弹珠。”
“真的？”棒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王慎点点头，“但是有个条件，你得先把你的名字练好。堂堂九十五号院出来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说出去丢人。”
棒梗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练了大半年也没练好，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孩子，说话的那个样子，竟然有点让他不敢讨价还价。
“行，我练。”棒梗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就是写个名字嘛，我还不信我写不好了。”
“有志气。”王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动作分明是从王平安那里学来的，“下个星期我来检查。”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九十五号院的门口，刚要迈过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秦淮茹和高小琴在院子里说话，中间还夹杂着小当咿咿呀呀的声音。
王慎和陈固对视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走进院子。
秦淮茹正坐在葡萄架下面纳鞋底，高小琴在旁边帮她理线。
小当一个人在旁边的凉席上玩着布娃娃，圆圆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
“回来了？”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陈固怀里的铅笔盒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就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在哪儿买的铅笔？”
“供销社。”王慎走过去，把剩下的钱从兜里掏出来，规规矩矩地放在秦淮茹旁边的矮桌上，“买铅笔花了一块六，给卖菜的婶子垫了两块钱买菜，剩下的都在这里。”
秦淮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儿子：“给谁垫了钱？”
王慎就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秦淮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做得对。那个婶子家里困难，你帮她是应该的。”
“可是那两块钱……”王慎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秦淮茹打断了。
“钱不算什么。”秦淮茹笑了一下，“你爸要是知道了，只会夸你。去洗洗手，一会儿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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