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车在亡命飞驰。
巨大的变异黑蝙蝠扇动着破烂的肉翼,发出刺耳的尖啸,拖拽着身后那辆破烂的中巴车……不,是骨质车厢,在漆黑无光的地下裂缝中螺旋上升。
风从车厢四壁的破洞里灌进来,冰冷刺骨。
但车厢内的温度却截然相反。
燥热,拥挤,令人窒息。
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硬生生塞了四五十个奇形怪状的偷渡客。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廉价草药,过期妖兽肉,以及不知名生物的体液混合在一起的,能让凡人当场昏厥的浓郁气味。
这里,就是地狱模式的春运。
玄奘被挤在车厢的最角落。
他的脸几乎要被压扁,死死贴在满是裂纹的窗户木板上。
左边,是一个浑身长满尖锐钢毛的豪猪精。那黑亮的钢刺随着骨车的颠簸,不时地摩擦过玄奘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袈裟。
右边,是一个满头大汗的侏儒矮子,他身上的衣服像是几百年没洗过,正不停地往下滴着油腻的液体。
玄奘闭着眼,嘴唇微动,默念着《心经》。
但他念得越快,心头的火气就烧得越旺。
佛心,从未如此接近崩裂。
“施主。”
玄奘睁开眼,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慈悲。
“你的毛,刺到贫僧的大腿了。”
那豪猪精正烦躁地啃着一块不知名的黑色肉干,闻言,他斜着眼,极其嚣张地冷哼一声。
“和尚,找死是吧?”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往玄奘身上用力挤了挤,钢刺与玄奘的大腿肌肉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子这身刺,可是抹了见血封喉的蛇胆剧毒。”
“再哔哔一句,老子直接把你扎成一串肉。”
豪猪精的威胁声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亡命徒都听见了。
他们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玄贫僧……
玄奘深吸一口气,捏着破碗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感觉自己十世修行的涵养,即将在此刻,被一根猪毛彻底击穿。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用纯粹的物理方式,跟这位施主探讨一下“众生平等”的佛理时。
一道冰冷的影子无声地笼罩过来。
是杀生。
她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豪猪精面前,面无表情。
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将手里那把满是缺口的破骨刀,看都没看,反手“噗”的一声,狠狠插进了豪猪精两腿之间那不到半寸的木板缝隙里。
刀刃距离那脆弱的要害,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整个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
豪猪精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顺着那把刀,正一点点爬上自己的脊梁。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缩回了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纸片,紧紧贴在车厢壁上。
车厢内恢复了暂时的安静。
云逍靠在另一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对这个世界的残酷,又有了新的认识。
在这里,拳头和刀子,永远比道理好用。
然而,内部的小矛盾刚刚解决,真正的灭顶之灾,从外部降临。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骨车后方传来。
整个车厢如同被陨石砸中,疯狂地摇晃、翻滚。
“啊——!”
几个没站稳的偷渡客直接从破烂的车窗被甩了出去,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了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里。
“怎么回事?!”
“敌袭!!”
车厢内顿时乱成一团。
驾驶位上,瞎眼婆婆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完了!”
“是万仙盟的边境巡逻舰队!”
“我们被盯上了!”
云逍一把推开挡在窗边的一个吓傻了的狼人,凑到破洞边往外看。
只一眼,他便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他们后方那漆黑的深渊通道中,三艘庞然大物正急速追来。
那不是船。
那是三座移动的琼楼玉宇。
通体由黄金与白玉铸就,雕梁画栋,仙气缭绕,流光溢彩,宝光四射。
每一艘飞舟的船头,都站着一排身穿金色锁子甲、手持雷霆长矛、面容冷峻的万仙盟执法兵。
他们身上的法宝灵光,几乎要照亮这片永恒的黑暗。
与这些装备精良、富得流油的正规军相比,自己这辆破烂的骨车,以及车上这群亡命徒,简直就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
云逍终于明白,为什么血煞老祖只是万仙盟一个催债的“包工头”。
这贫富差距,也太离谱了。
“前面的底层垃圾听着!”
一个傲慢、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通过某种法术,清晰地传到了骨车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立刻停船,接受搜查!”
“否则,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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