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的沉沦,早已让郑士彪成了工厂里可有可无的影子,而这个世界的内卷,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和所有底层人死死缠在烂泥里。
江城第三机械厂的“多劳多得”,早就变了味。一开始,加班两小时能多拿五十块,大家拼着命抢活干,流水线24小时连轴转,工人们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熬红了眼也要多拧几个螺丝。可没过多久,资本就嗅到了“甜头”——既然有人愿意加班,那干脆压低时薪,原本一小时二十块的加班费,硬生生砍到十五块,后来又降到十块。可就算这样,还是有大把人抢着加班,毕竟在这个钱越来越不值钱的世界里,多一块是一块。
郑士彪也曾试着像以前那样拼命,想靠加班把罚款的钱挣回来。可他的注意力早就散了,手指总在关键时刻出错,别人一小时能装三十个零件,他顶多装二十个,还得返工。监工拿着考勤表在他面前摔得啪啪响:“郑士彪,你要是干不动就滚蛋!有的是人等着替你!”他看着身边的工友,一个个脸色蜡黄,眼下挂着乌青,却还是咬牙硬撑,有人甚至主动申请上18小时的加急班,只为多拿那点可怜的加班费。
内卷的代价,是所有人的生存空间被无限挤压。物价像坐了火箭一样涨,菜市场的白菜从一块五一斤涨到三块,泡面从五块涨到八块,就连出租屋的水费电费,也悄无声息地涨了两成。可工资呢?除了少数有背景、有关系的人能靠“内部调动”涨到八千块,像他这样的底层工人,月薪死死钉在六千二,扣掉罚款和上涨的生活开支,每个月能剩下的钱连五百都不到。
房价更是成了遥不可及的神话。城郊的毛坯房从每平米一万五涨到三万,市中心的楼盘更是突破五万,一套小户型的总价,抵得上他不吃不喝干二十年。他租住的筒子楼,月租从八百涨到一千,房东还撂下话:“嫌贵就走,有的是人抢着租。”他看着自己十平米的出租屋,墙面掉皮,电线裸露,却连换个好点的房子的勇气都没有——他连首付的零头都凑不齐。
车就更不用想了。最便宜的国产车从五万涨到八万,油费一升破十,对他来说,汽车不是代步工具,而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他每天上下班靠共享单车,遇到下雨下雪,浑身淋得湿透,却还是要准时打卡,迟到一分钟就要扣五十块,相当于他半天的加班费。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早就被资本和权力垄断了。工厂里的管理层,不是资本的亲戚,就是有背景的关系户,他们不用上流水线,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拿的工资却是工人的三倍不止。有一次,厂里招一个技术岗,要求大专学历,可最后录取的却是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年轻人——后来大家才知道,他是厂长的侄子。
郑士彪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工友老王干了十年,技术过硬,却因为没有背景,每次晋升都轮不到他,最后积劳成疾,倒在流水线上,工厂只给了两万块抚恤金,就把人打发了。还有刚进厂的小伙子,想靠努力改变命运,每天加班到深夜,可半年下来,不仅没涨工资,反而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被罚款,最后只能黯然离职。
这个世界烂透了,烂在骨子里的不公和内卷。你越拼命,资本就越压榨你;你越努力,生存空间就越小。有背景、有实力的人,可以轻易插队,夺走本该属于你的机会;而像他这样的底层人,只能在流水线和出租屋之间打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到任何希望。
郑士彪坐在工位上,看着眼前不断流转的零件,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他曾经拥有过撕裂时空的力量,见过另一个世界的阳光和正义,可现在,他连按时完成工作、不被罚款都做不到。他的手指又一次出错,零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监工的骂声再次传来,工友们麻木地看着他,没有同情,只有事不关己的冷漠——他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还有力气可怜别人。
下班路上,他骑着共享单车,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看着路边疾驰而过的豪车,看着高楼大厦里亮着的灯光,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金色气运。那个世界的人们,不用像他这样活得像条狗,不用为了一口饭拼命内卷,不用面对永远涨不完的物价和买不起的房子。
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不甘,突然在他心底翻涌。他掌心的皮肤微微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个烂世界,他受够了。
那个有阳光、有人族气运的世界,他必须再去一次。就算没有法则之力,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他也要毁掉那个“好世界”——凭什么,有人能活得那么好,而他,却只能在烂泥里挣扎?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工装,可他的眼神里,却燃起了一丝久违的狠厉。内卷的烂世压垮了他的生活,却也点燃了他心中的复仇之火。一场新的入侵计划,在无边的雨幕中,悄然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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