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道身影正是圆桌会欧洲总部，执掌东欧超凡格局、威压百年的两大圣殿长老——凯伦与莫德。
此刻的两人，早已没了先前凌空俯瞰苍生、圣辉加身、睥睨天下的半分傲然姿态。
细密坚韧的血色荆棘封死了他们的口腔咽喉，杜绝一切自尽发声的可能，周身的经脉、神魂和肉身尽数被高阶蛊力锁死，一身纵横百年、碾压无数异端的圣辉修为，彻底凝滞沉寂，半点都调动不起来。
银发冷峻的凯伦双目微阖，面容平静，不见怒意，不见惶恐，只剩一片看淡生死的漠然。
黑发金瞳的莫德眼底虽残留着不甘与憋屈，却也收敛了所有戾气，静静悬浮半空，坦然承受着落败被俘的结局。
百年征战，他们早已看透了输赢胜负，练就了一颗宠辱不惊的强者道心。
败便是败了，技不如人，他们无话可说。
易家和负手伫立，温润的面容之上，缓缓勾勒出一抹带着几分玩味的和善笑意，漆黑的眼眸定定打量着眼前两位顶级超凡强者，他慢悠悠开口，嗓音清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底气：
“两位长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对吧？”
“你们好好的欧洲待着不好吗？偏偏要跨海远赴莫斯科，执意对我痛下杀手，这是何苦呢？”
他语气轻松，像是闲谈家常，全然不像是对峙被俘的敌我死敌。
“若是你们安分守己、置身事外，今日不至于沦为阶下囚，成了我的瓮中之鳖，任我拿捏处置。”
说到这里，易家和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继续轻声说道：
“对了，有件事你们怕是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吧？”
“此前圆桌会派驻东欧片区的六位顶层强者，卡波、卡尔一行人，早就全部归顺于我了。现如今，整个东欧圆桌会的战力体系，都尽数听我调遣。”
“如今，再加上你们两位坐镇欧洲总部的圣殿长老，我手下的战力版图，倒是又壮大了不少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浮半空的两道身影，身躯同时微不可察地一僵。
紧闭双目的凯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一旁的莫德，原本沉寂黯淡的金色瞳孔，骤然猛地收缩，迸发出极致的震惊与恍然！
果然！
一切都和他们战败前猜测的一模一样！
难怪东欧片区所有的外勤人员和中层战力尽数失联，传回的情报漏洞百出、前后矛盾；
难怪他们数次针对易家和的打压布局，次次落空、无功而返；
难怪一个区区境外通商的龙国商人，能在莫斯科搅动风云、抗衡保守派政坛势力，甚至暗藏碾压圣殿长老的恐怖底牌！
从头到尾，这根本就不是情报偏差、局势误判！
而是整个东欧圆桌会势力全员倒戈，彻底背叛了欧洲总部，背叛了他们坚守百年的圣辉信仰！
卡波那六个家伙，不仅全员被俘归顺，还刻意篡改了所有情报，层层隐瞒真相，将他们两位总部顶级长老，活生生骗入了这场必死的绝杀局！
百年忠诚，一朝尽叛。
这个真相，远比战败被俘、身死道消，更让他们心头震颤！
可震撼过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两人眼底的波澜很快便尽数褪去，没有滔天怒火，没有极致怨愤，更没有歇斯底里的暴怒指责。
唯有一片彻彻底底的平静与漠然。
他们依旧保持着闭目垂眸的姿态，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坦然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俨然一副闭目等死、认命赴死的模样。
这般超乎寻常的淡定，反倒让易家和微微挑眉，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赞许。
活过百年岁月，身居顶级高位，历经无数风雨，这两位圣殿长老，的确有着属于顶级强者的风骨与格局，绝非那些贪生怕死、趋炎附势的庸碌之辈可比。
易家和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缓缓开口追问道：
“怎么？得知手下全员叛变，沦为了我的附庸，你们就没有半点想说的吗？”
沉寂了数秒，一直默然闭目、心如止水的凯伦，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清冷空灵的眼眸，褪去了所有圣辉的圣洁，只剩一片历经沧桑的通透与坚定。
他目光直视易家和，一口字正腔圆、毫无口音的标准中文缓缓响起，语气沉稳，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
“你我立场相悖，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我们的对手，也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毕生坚守圣辉信仰，道心稳固，至死不渝，绝无半分屈服妥协的可能。”
“那六个叛徒为苟活背弃信仰、背叛圣殿，今日能归顺于你，来日自然也能为了利益反咬你一口。这种背主之徒，根本不值得信任，你不必为此沾沾自喜。”
“至于我们二人。”
凯伦语气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坦荡凛然，淡淡续道：
“战场对决，技不如人，我们愿赌服输。”
“生杀予夺，悉听尊便，你想如何处置，我们都坦然受之，绝不求饶，绝不妥协。”
字字铿锵，句句坦荡。
没有虚伪的硬气，没有逞强的嘴硬，纯粹是百年道心淬炼出的绝对坚守。
一旁的莫德也缓缓睁眼，金瞳冷冽，微微颔首附和：
“没错，我等修行百年，早已看淡生死，信仰高于一切，绝不可能屈身侍奉域外之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
两人态度决绝，风骨凛然，彻底断绝了所有归顺的可能。
易家和静静听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心中已然彻底摸清了两人的底牌与软肋。
他很清楚，这两位圣殿长老，早已临近超凡寿元的极限。
不同于卡波一众中层超凡强者，可通过吸纳灵气、征战杀伐延续修为寿元，凯伦与莫德坐镇总部百年，常年固守圣殿、依托信仰之力维稳寿元，早已油尽灯枯、根基耗竭。
近两年时间，圆桌会总部之所以频频调动两位老牌长老出山执行高危任务，根本不是器重信赖，而是要榨取他们身上最后的剩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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