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夜之间,摧毁了一座海军最前线的堡垒?
还有黄猿——
听说他获得了第二颗恶魔果实,实力暴涨,连气息都变得诡异莫测。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加计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某种——
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隔夜的涩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铁锈味。
那味道,与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苦涩。
迷茫。
还有一丝——
绝望。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中,有他一夜未眠的疲惫,有他无法解答的困惑,有他对这个世界的无力感。
气息从胸腔深处涌出,在晨光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升腾——
然后,消散。
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像他这几十年的军旅生涯。
就像那些曾经的战友。
就像——
他自己。
他睁开眼睛,再次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已经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可这一天,对他来说,又有什么不同呢?
就在这时——
窗户轻轻一响。
那声音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只是窗框与窗棂之间最细微的摩擦,只是木料在晨光中微微膨胀后的自然松动,只是风吹过时最不经意的触碰——
可加计的瞳孔,在那瞬间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猛地睁开眼!
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刀身,漆黑的色泽在晨曦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见闻色霸气疯狂扩散,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整间宿舍,甚至向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渗透——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的见闻色捕捉到的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
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窗边,站着两道身影。
月光尚未完全褪去,晨曦与夜色交织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镀上一层梦幻般的银辉。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从梦中走出的幻影。
一个身着粉色和服,腰悬名刀,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一个身着深紫色和服,拄着杖刀,双目紧闭,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桃兔祗园。
藤虎一笑。
那两个名字,在加计脑海中炸开的瞬间,他的手条件反射地握紧了剑柄。
可他没有拔剑。
不是不想。
是拔不出来。
因为他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
怎么可能?
她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马林梵多——海军本部——最高战力的聚集地——层层叠叠的警戒体系——无数精锐士兵的巡逻——见闻色霸气的全覆盖感知——
她们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就这样——
站在他面前?
加计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问,你们怎么进来的?你们来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海军本部?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是通缉犯?你们知不知道——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挤成一团,最终汇成一句最本能、最简单的话。
那声音沙哑而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残破的声带中硬生生挤出来。
“......祗园?”
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颤抖中,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
他自己都无法辨别的情绪。
他的目光从祗园身上移开,落向旁边的藤虎。
那个盲眼的老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加计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那双紧闭的眼睛,比他见过的任何眼睛都更加锐利,更加深邃。
“一笑先生?”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依然干涩。
“你们......你们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说不出那个词。
“怎么在这里”?
还是“怎么敢来这里”?
还是“怎么——回来了”?
他说不下去。
祗园看着他。
看着这个与她同期加入海军、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今天的“老友”。
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那是一夜未眠的痕迹。
看着他憔悴的面容——那是无数个日夜被疑问折磨的印记。
看着他眼中那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中,有震惊,有迷茫,有挣扎,有渴望,还有一丝——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
那酸涩从胸腔深处涌起,涌上喉咙,涌上眼眶,让她的眼睛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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