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正酝酿着一场剧烈的风暴,此时的船再不入港,迟了便会被风暴吞噬。
可云鸾却发现,船竟然停了下来。
风灌进船舱,云岫走进来,递了两个斗篷和瓶瓶罐罐给阿采,“我们身份特殊,不能靠近港口,只能用小船上岸。待会儿你们要下船了,你和先生都穿上这个,最好再变换一下容貌。”又扔给云鸾一个瓷瓶,“这是给先生的解药,不过,沈姑娘你暂时还不能走。”
云鸾接到瓷瓶,拧开闻了一下,点头,递给沈阆。
沈阆一饮而尽,顿觉胸中轻快不少,又朝云岫道:“阿岫,为何阿鸾不能走?”
“易长老要见她。”云岫换了一身装束,显得十分干练,“沈姑娘与殿下中了同样的毒,易长老要带沈姑娘给殿下试药。”
阿采和沈阆对视了一眼,沈阆又问:“如何试药?可有危险?”
云岫道:“放心,易长老只关心殿下的身体和大祭司的位置,而且,他心中属意的教主夫人也并非沈姑娘,他恨不得快点把沈姑娘这个烫手山芋处理掉。”
沈阆点点头,巫教内部的争端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蛊婆和易长老都想做大祭司,而易长老早就开始暗中笼络云岫,只是他做事滴水不漏,不像蛊婆那样上蹿下跳,过早地暴露野心。
至于巫教教主夫人的人选,易长老更属意云岫,因为云岫同他一样,都是王庭培养出来的人,一生都会忠于王庭。
阿采不会使用易容膏,云岫去帮忙了,云鸾见沈阆面色不虞,便问:“父亲在想什么?”
沈阆压低声音道:“父亲只是觉得,这一切似乎过于顺利了。”
云鸾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阆,沈阆抬手给她理了披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海面上也已经起了风,远处的云层也越来越逼近。
“你知道当初南疆人为何抓我?”
他继续说,“他们手中有我曾经送给燕翊的一幅风水图,我怀疑他被南疆人抓了,便去南疆寻他,后来我找到他了,可是,他伪装的天衣无缝,连我,连你大哥的心腹都骗过去了。甚至在北歧时,他怕我泄露秘密,将我囚禁在山洞中,为了摆脱你的姑姑监视,他等到你姑姑将我救出后才出手,如此隐忍,如此心机……”
沈阆摇头叹息,“我只怕他连这次中毒都是伪装的。”
沈阆已经告诉过她,他最后一次见燕亦璇时候发生的事。
燕亦璇将他从山洞里救出来,却被燕翊堵了个正着。燕翊手中有秘药,顷刻间就将燕亦璇毒倒,这时他才明白过来燕翊是巫教中人,他们一直以来,都被他骗了。
“这次的毒不可能是伪装的。”
云岫听见了沈阆的话,走了过来,“先生,我叫你一声先生,是因为你传授了我中原人的文化和知识,可毒一道,巫教无人能及我。”
云岫这话说的自负,是因为她确信燕翊不会察觉出是她下毒。
否则,她吻他的时候他就该醒了。
紧接着,她又看向云鸾,“这桩买卖,买你们三个人的性命,到底还是你赚了。”
云鸾微笑着说:“是云岫姑娘心善。”
“我只是给了你机会,是你抓住了机会。”
云岫笑起来,似乎又有点释怀,“那日被你点醒之后,我做了许多我从前想但一直不敢做的事,所以我没有选择杀你,但是,我希望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相见。”
云鸾与她对视半晌,才道:“放心。”
两人沉默片刻,云岫才忽然又道:“对了,你先前饮过忘忧,现在感觉如何?”
云鸾知道她问的是那安神汤,回答:“还好,没什么感觉。”
“怪了。”云岫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看来这药有时候也不灵。”
阿采听着她们说话,知道云鸾为了救她和沈阆定是费了一番苦心,虽然云岫不是坏人,但两人终究立场不同,以后早晚也要站在对立的阵营,心中越发愧疚。
“都怪我学艺不精,害姐姐被抓,如今还要想办法救我……”
阿采又气又懊恼,她好像一直都在连累云鸾,从来没给她帮过任何忙。
“阿采,不要这样说。”云鸾摸摸她的小脸,“你还小,不需要保护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总叫你跟着我一起受罪。”
她今年才十三岁,甚至连身体都还未长开,还是个孩子呢,却已经跟着她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了。
何况,前世的阿采,为了救她,连十三岁都没有活到。
阿采不想跟云鸾分开,连沈阆都问云岫,能不能直接让云鸾跟他们一起混出去,云岫摇头,易长老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正说着话,花长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岫。”
云岫立即撩开内室的帘子,让阿采和沈阆躲了进去,云鸾则立刻坐下,装出一副病弱的模样。
花长老是个女人,她带了四个人进来,见云岫正扶着虚弱不堪的云鸾从内室走出来,便笑眯眯地道:“阿岫,你待会儿负责带人去采买吧,这回损失了不少货物,我们船上已经没有淡水和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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