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弹指而过。
咸阳宫深处,那间被严密守护的寝殿内,龙榻之上,嬴政依旧阖目沉睡。
他的面色不再是最初那种骇人的如纸般的苍白,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就像冰封的河面下,有了细微的流水声。
胸膛的起伏平稳而悠长,脱离了那命悬一线的微弱。
然而,他的双眼却始终未曾睁开。
他沉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或梦境里,像一头暂时蛰伏、舔舐伤口的巨龙,将所有的威严与意识,都收敛在了寂静的躯壳之下……
始皇帝突然昏迷不醒这件事被牢牢封锁在了咸阳宫的重重宫阙之内。
宫墙之外,咸阳城依旧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转,市井喧嚣,官吏奔忙,并未嗅到那近在咫尺的权力核心最剧烈的动荡气息……
公子扶苏坐于案前,虽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色。
但眸中的犹疑与彷徨已被一种沉静的坚决所取代。
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文书,正以稳定而高效的速度被批阅、决断。
他的身旁,左丞相李斯与右丞相韩非,一左一右,如同帝国最稳固的两翼。
李斯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梳理着来自全国各郡县的急报与常规政务。
将最关键、最棘手的问题提炼出来,以清晰冷静的言辞向扶苏阐述利弊,提供数种方案。
他的经验与老辣,如同一张精密而牢固的滤网,为扶苏过滤掉繁杂的枝节,直指核心。
韩非则稍显沉默,但他那双仿佛能洞悉律法与人情缝隙的眼睛。
总能在李斯阐述的间隙,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疑问。
或从法理、权术平衡的角度给出补充建议。
他的存在,确保了扶苏的决策不仅高效,更能兼顾帝国的长远法度与潜在的隐患。
偶尔,他还会在扶苏批阅的奏折re上,用简练的刀笔刻下几句警示或注解,字字千钧……
这并非简单的辅政,而是一场无声的、高强度的传承。
李斯与韩非,这两位当今帝国最顶尖的智者与实干家。
正以嬴政的这场意外昏迷为最严峻的课堂,将治国理政的巨细权谋、平衡之道,以前所未有的密集方式……
倾注于扶苏这位帝国继承人的身上。
扶苏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从最初需要反复询问,到渐渐能抓住要害,再到偶尔能提出连李斯都微微颔首的见解。
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一个十几年来的辅助者,向着一位合格的储君、乃至未来帝王蜕变。
他批阅的朱砂笔迹,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越发稳健。
正因如此,尽管帝国的最高主宰依旧沉睡在深宫,但帝国的巨轮并未失去方向。
政令依旧从咸阳发出,驿站快马驰骋于驰道,边关的烽火台平静地了望着远方,各郡县的官府依照既定的律法与最新的指令运转不息。
绝大多数官吏与百姓,甚至未曾察觉那至高权柄旁,如今正处在怎样惊心动魄的三日寂静。
咸阳宫内的惊涛,被完美地束缚在了宫墙之内。
而宫墙之外,大秦的天下,则由李斯、韩非全力支撑。
扶苏咬牙扛起的惯性与秩序中,依旧轰然前行……
嬴政的寝宫内,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而粘稠。
秦明已在榻前三尺之地,静立了整整三日三夜。
他如同一尊被遗忘在时光缝隙中的石雕,身形纹丝未动。
雪夜闯入时带来的那点微尘与水汽,早已被殿内恒暖的空气蒸干。
这几天,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嬴政的身上,除了向扶苏和韩非交代了几句话以外,未曾移开半分。
似乎要通过这持续的注视,维系住那一线被强行拉回的生机。
或者,是在观察着自己这逆天之举后,这具帝王之躯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与反应。
殿外光影明灭,宦者侍女无声轮换。
秦明却像钉在了这片空间里,与榻上之人共同沉入一种超越寻常时间维度的寂静。
秦明的真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嬴政的经脉百骸间徐徐流转,细致检视着每一寸生机。
以他的感知来看,嬴政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与时间,自会慢慢恢复旧观。
然而,嬴政却迟迟未醒。
他紧闭双目,神态安宁得如同沉溺在最深的睡眠中。
若非那平缓悠长的呼吸与顽强搏动着的脉象。
几乎要让人以为这只是一场不会终结的沉眠。
这反常的平静,让秦明心中那根弦始终不曾松懈。
他将心神凝聚,尝试穿透那层看似平静的躯壳。
去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意识,或者说,魂魄的领域。
秦明“看”到了。
在嬴政的颅骨之内,那片寻常武者乃至医家圣手都难以窥探的秘域。
某一部分组织正散发着异乎寻常的、剧烈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并非混乱的癫狂,也非虚弱的弥散。
而是高度集中、充满张力,如同风暴中心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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