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谁不知道二小姐跟谢世子关系好，啧啧啧，还只是个小丫头呢，就这样心狠手辣，看来咱们这些做下人的以后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周遭议论声愈发多了。
明昭低头看着姜兰君，目光一寸一寸的从她的眼睛再到往下。
这张脸，在她未曾重生归来的时候，就像是噩梦一样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设计杀了自己，现在却能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明昭从前不清楚，不过名利而已，真的比人命还重要吗？
当她手中掌握着可以定夺生死的权利时，明昭才清楚，这样的身份与感觉有多令人着迷。
可是现在，是她为刀俎。
姜兰君还想挑拨是非，玩弄人心，真是可笑。
“当真？”她顺着姜兰君的话道。
姜兰君诧异抬头，犹豫一瞬答应了下来：“我敢在此立誓，若违誓言天打雷劈。”
“你发不发誓与我无关，我也未曾对你做下任何承诺，当初我在灵州受伤回京，你与姜家众人回到京城之后，那么多天从未想着来看我一眼。”
“反倒是为了虞子钧大闹骂我的府邸，你先前称我也妹妹，却从来不拿我当妹妹看，姜兰君，你立下的誓言，我可不敢信。”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方才还为姜兰君说话的众人这会儿不吱声了。
县主说的有道理啊。
大小姐口口声声拿人家县主当妹妹，却从来没见过她关心人家。
“我……”姜兰君心下有些慌慌，俨然没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明昭居然还记在了心里。
既然无法辩驳，倒不如直接认错：“我知道这是我的，不对，我给你请罪了。”
“你要真打算请罪，那可不止这一桩。”
“你联合山匪的事我暂且不说，当初姜临安和姜玄青打算出发营救我的时候，你却带着下人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之上，借口不安将他们留下，任由我在山水窝中待了一天一夜。”
“这件事，你又如何说？”
“我没有。”姜兰君下意识的否认。
下人们闻言却是连连变色。
刻意阻挠两位公子去救人，这还能怎么解释，这不就是变相的害人么。
“你说你没有，当初那么多人可是看见了，连灵州的百姓也是看见他们在天光大亮时才到了城门口，和他们筹银子分明是半夜就已经筹好的。”
“难道说，姜尚书为了银子才断了营救我的心思。”
“当然也不是。”姜兰君慌了神，明昭这是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这样说，任凭自己怎么解释，必然还是要出错。
难道要承认自己阻拦了两位兄长出门吗，可若是不认，不就等于应下父亲根本舍不得救她的事实。
进退两难，她要怎么选？
冷风吹着，姜兰君发丝凌乱，神色无措间忽然想到什么，正要开口，明昭却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
“明明我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你们却从来不过问我的情况，一次又一次的逼着我原谅这个，原谅那个，难道我生来受这些罪就是活该吗？”
“你到我这里来这么久，想来你那两位兄长，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消息，却迟迟不见他们来，想必是等着你逼我答应他们好高枕无忧的给虞家交代。”
“罢了，既然你们终究容不下我在这里，我走就是了。”
姜兰君：？？？
她到底再说什么？
“听风，芙蓉，收拾东西，咱们立刻就走。”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明了。
“奴婢们这就去。”
姜兰君这时才反应过来，“不是的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爹娘也不是这么想的，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若是走了，我岂不是罪人了。”
“姜大姑娘这话说的有意思，难不成我连离开的自由都没有了，还是说你非要逼我承认或者做什么？”
姜兰君一窒，这一次，她连怎么回答都想不出了。
姜兰君不明白，为什么明昭一个乡下出身的丫头，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能蹦出这么多话来，一字一句砸的她脑子都发懵。
谢羡予连这些都教给她了？
“你不能走，我给你赔罪好不好，你千万不要走。”姜兰君挡在了门口，声色慌乱。
要是明昭走了，她不就成了逼走明朝的人。
外头本就对自己是否害了明昭的事多有揣测，这件事一传出去。
不，不用传出去。
她一回府，明昭就离开，任谁看了都觉得是自己逼走的明昭。
这个贱人，好歹毒的手段！
姜兰君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交力瘁，无能为力。
明昭要不是县主，她又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受挫！
老天爷为何这样的不开眼，什么好事都落到了她的头上。
凭什么！
姜兰君是拦不住明昭的，可以说，整个姜府，都没有人敢拦她。
说是收拾东西，实则听风与芙蓉一早就把东西收拾了，进了门去耽搁了几息装装样子，就捧着行李出来了。
姜兰君跟在后面，几次想去拽明昭的衣角，都被听风打落了。
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她只能去找姜临安。
“什么，明昭要走？”
这个时候，姜临安正好在跟姜尚书在书房议事，听到这话，父子二人惊讶不已。
“你做了什么事，她待的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要走？”姜尚书脸色难看到极致。
被这么严厉一呵，姜兰君顿感心虚，“爹，女儿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突然要早走的。”
“派人去拦了没有？”姜临安适当的插了一嘴问。
姜兰君点头：“派了，我也亲自去拦了，可是大哥你是知道的，她身边有个功夫极好的侍女，再说寻常的吓人，也不敢近她的身，又怎么能拦得住呢，这会儿怕是已经出了门了。”
姜尚书起身就往外走：“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上你母亲去拦啊，真让他离了姜府，咱们江家的脸可就都没了。”
外头都在传，明昭回府这一趟是有意和好，她先低了头，姜家再顺势接纳，本是皆大欢喜的好事，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姜尚书狠狠的剜了姜兰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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