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是说，皇上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要废除皇后，遣散后宫？！”
池浅月手中的杯盏砸落在地上，她瞪大眼看向小太监。
“回娘娘，正是。”
“皇上昨儿去咸宁宫，回来后便喝了个酩酊大醉，当即晕倒，总管叫了太医来诊治，皇上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小太监最后几句话声音很低。
但池浅月听到了，她尖叫，“那皇上为何又废除皇后，遣散后宫？！我们呢？！”
“后位，留给了池贵妃，”小太监一一说着听来的消息，他苦笑一声，“皇上说，愿意留在宫里的可以去做女官，不愿意留在宫里的，可以去内务府领一笔银子出宫。”
“那肯定是拿着银子出宫啊！”池浅月本以为，池轻轻不受宠，换她进了宫，一定会得到周崇西的宠爱。
可谁能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谁做女官啊，留在宫中，连个主子都不算，最多就算个下人。”池浅月听到这些，顿时差遣贴身宫女去内务府领银子。
后妃不算多，大多数都选择拿着丰厚的银子回家再嫁。
而柳琴因为不满周崇西的圣旨，想要下药毒害他，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结果东窗事发，直接被周崇西打入冷宫。
据说疯疯癫癫的，连她生下的二皇子也被丢入了冷宫。
宫人们甚至都觉得周崇西疯了。
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得了手。
但皇命难违，圣旨一下，所有人都要照做。
后妃们大多数出了宫，极少数身份低微的后妃留在宫里当了女官。
宋灼明是一个例外，她父亲是丞相，修书一封表示要接她这个小女儿回家，但她并不想回家再嫁，反而留在宫中成为尚衣局女官。
就这样，一个偌大的后宫，在短短几天内被遣散得差不多。
依旧守在咸宁宫门口的守卫有些疑惑。
“皇上遣散后宫，废除皇后，下令皇后之位永远是池贵妃的，可又为何依旧软禁着贵妃娘娘？”
“皇上说，皇后之位是池轻轻的，可没说是池贵妃的。”另一个守卫白了他一眼。
“有啥区别吗？”最开始说话的侍卫挠了挠头，“这不都是一个人。”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选进来的，笨死了！”另一个侍卫压低声音，“外人不知道，咱们这种天天在宫里的，用脚都猜出来咋回事了，皇上不信鬼神，你猜为什么会突然让国师进宫，又倚重国师？”
“遣散后宫，但留下了池贵妃，说皇后之位是池轻轻的，却不册封这里面的主子……”侍卫用手指了指咸宁宫，轻哂道，“不是一个人呗。”
“啊？！”这下，就算是再头脑迟钝，也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真正的池贵妃，才是新的皇后，里面的，是冒牌货？！”
“或者说，真正的池贵妃娘娘，本该就是皇后，”聪明的侍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见宫道尽头有仪仗出现，立刻扯了扯傻傻的侍卫，“嘘，皇上来了。”
周崇西的脸色很差。
在来咸宁宫之前，他去了冷宫。
柳琴像是疯了，又像是装疯。
他只觉得，今年的秋天，太冷了。
冷到，即便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加，寝殿的地龙烧得越发暖，可他还是觉得冷。
冷到彻骨，仿佛，再也等不到下一个春，等不到下一次花开。
等不到，想要见到的人……
001早已候在宫门口。
周崇西挥退下人后，和她相对而立。
寂静。
唯有深秋树叶划过天空的寂寥。
他开门见山，“朕活不久了。”
001扫描他全身，没否认。
他们谁都没说话，却都心知肚明。
这病，是心病。
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都是靠着内心的希望和支点活下来的。
心脉受损不长命，心气全无命将近。
“我知道，你与轻轻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从未求过你，如今，唯有一愿。”
周崇西看起来万分平静，即便是在屈尊降贵求人，他也没有露出半分不悦，甚至嘴角勾起一个笑来。
“你想见她？”
001看着眼前单膝下跪的男人，沉思片刻。
“我快死了，只想得到一个结果。”
“我知道你可以找到她，只求你，帮我带一句话，我想见她，了结我的遗愿。”
“若她不想见我，那也无妨，我知道她过得好，那就够了。”
001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曾经在大数据库中看到的一句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以。”
“我会帮你上报，至于结果，这要看上边。”
周崇西死寂的眸中，闪过一丝丝微弱的光。
“多谢。”
*
“周崇西要见我？”
池轻轻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上古代汉语。
台上的老教授正在讲郑伯克段于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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