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就是他奋斗了数百年的意义。
时间在欢愉中流逝——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月,也许是一年。
叶凡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那些沉重的使命与责任。
他只记得眼前的欢愉,只记得怀中的温香软玉……
他登上了此界修士之巅。
他拥有无上神通,无尽财富,无数红颜。
他是此界之主,万灵朝拜,众生俯首。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还有什么值得去追求的呢?
就这样,一直这样,直到天荒地老……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
心神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清凉。
那清凉极微弱,却如同一根细针,狠狠刺入他沉醉的意识!
“嗡!——”
养魂珠!
是养魂珠!
它在他心神深处疯狂跳动,散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清凉之意,拼命唤醒他沉睡的神识!
与此同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极其古老的力量,从他体内某处骤然涌出!
那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光罩,将他的神魂笼罩其中。
——正是那位神秘存在加持给他的“护道阵”!
护道阵的光芒一闪,又一闪!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醒来!……”
“醒来!……”
“醒来!……”
那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叶凡猛地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但此刻,他眼中的光芒已经完全不同!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看到了破绽。
苏惜影的笑容,太过完美,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
而真正的她,笑容中总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忧伤。
孟雨嫣的眼神与以往不同,太过温柔,温柔到没有一丝清冷。
而真正的她,即便在最动情时,眼底深处也有一丝淡淡的疏离。
于梦兰的娇嗔也有些太过刻意,刻意到没有一丝自然。
而真正的她,娇嗔中总带着三分真性情。
栾柔显现出的干练太过完美,完美到没有一丝疲惫。
而真正的她,即便在最放松时,眉宇间也有一丝隐忍的倦意。
陆清梅对自己的依恋太过顺从,顺从到没有一丝挣扎。
而真正的她,依恋中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卑与惶恐。
——这一切,都是虚幻!
叶凡猛地推开怀中的女子,站起身来!
“叶郎?怎么了?”
“坏人,你去哪儿?”
“叶郎,不要走……”
但叶凡已经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梦,该醒了!”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迷醉,只有清明如水的坚定。
他抬起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心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
那是他强行斩断与幻境联系的反噬!
但就在鲜血喷出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片片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中!
叶凡踉跄后退,大口喘息。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他浑身冷汗涔涔,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的心还在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但他还活着。
他醒了。
他终于从那个可怕的幻境中挣脱出来了!
“这幻境如此真实!太可怕了!……
虚实难辩!……”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太可怕了……”
他终于明白,“七情殿”的凶险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百倍、千倍!
那不是简单的幻象,不是粗陋的欺骗。
——那是直指本心的、以他最深的渴望为蓝本编织而成的“真实”!
那个幻境中,他得到了惊艳所有人的“幻天”神通。
他突破了所有瓶颈,他站上了此界之巅,他拥有无数红颜相伴。
——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最向往、最不敢奢求的人生!
如果那是真的,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正因为如此,他才险些彻底沉沦!
如果不是“养魂珠”及时唤醒他,如果不是那道神秘的力量拼命护持他!
——他很可能已经彻底迷失在那个幻境中,沉迷其中,永远永远地沉沦下去!
叶凡大口喘息着,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良久,他终于平复了呼吸。
叶凡抬起头,望向虚无深处,声音沙哑却坚定:
“多谢……前辈相助。”
他知道,有人在暗中帮他。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虽然不知道那人的目的,但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虚无深处,没有任何回应。
但叶凡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应该在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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