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之外,意识与信息的深海,非想非非想之境。
此地无形无质,无光无暗。非是物质宇宙,也非物质法则,而是一切有情众生思维、情感、记忆、潜意识汇聚而成的、无边无垠的“集体心湖”最深处。无数道闪烁着微光、流淌着无尽信息的“思维之流”在此交汇、碰撞、生灭,构成了诸天万界所有智慧生命精神活动的“基态海洋”。这里是“灵性之源”,是梦开始与结束的地方,亦是“心灵瘟疫”与“精神模因”的起源地。
在这片本应相对纯净、自然流转的灵性之海中,此刻却有一片区域,如同被墨汁污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粘稠的暗紫色。这片区域的核心,盘踞着一座扭曲怪诞、由无数噩梦碎片、负面情绪结晶和扭曲信息流强行糅合而成的、不断蠕动变幻的“堡垒”——“梦魇回廊”。这是“织网者”教团的老巢。
“织网者”并非生灵,而是由纯粹“负面信息聚合体”与“集体恐惧”中诞生的怪异存在。他们不掠夺物质,不破坏法则,他们的“食粮”是智慧生灵的“正面情绪”、“希望”、“勇气”与“安宁”。他们的手段,是编织、散播、放大各种“心灵模因”与“精神污染”:一段无法摆脱的恐怖旋律、一个越想越怕的诡异念头、一种悄然蔓延的集体焦虑、一种对未知毫无理由的深度恐惧……如同无形的病毒,在“集体心湖”中传播,感染一个又一个世界,收割着无尽的“绝望”与“心灵熵增”。
此刻,在“梦魇回廊”最核心的“织机房”内。
数团形态不定、散发着混乱与恶意波动的暗影——“织网者”的高阶成员,正围绕着中央一颗不断搏动、如同巨大病态心脏般的“模因源核”。
“针对‘晨曦界’的‘微笑恐惧症’模因已投放完毕,感染率已达七成。该界生灵将逐渐对一切微笑表情产生不可抑制的恐惧与敌意,社会信任基础即将崩溃。”一团如同杂乱线头的暗影发出“嗞嗞”的信息流。
“很好。‘暮光星域’的‘存在性焦虑’病毒正在指数级传播。那些凡人开始日夜思考‘我为何存在’、‘一切有何意义’,陷入虚无主义,生育率与创造力急剧下降,文明陷入停滞。”另一团如同溃烂伤口的暗影满意地蠕动。
“最新的‘完美孤独’模因测试版,已在三个低魔位面同步投放。它将放大个体差异认知,削弱共情能力,让每个感染者即使在人群中,也感受到绝对的精神孤岛状态,最终导向自我封闭与社会原子化……美妙的设计。”第三团暗影,形态如同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利齿的嘴,发出令人心智紊乱的低语。
教团的首领,自称“终末编织者”的庞大暗影(形态近似一团不断衍生、纠缠、断裂的黑色毛线团),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共鸣:“加快进度,孩子们。诸天万界,智慧生灵何其多也。他们的希望、勇气、爱,这些‘冗余’的正面心灵能量,正是吾等最美味的食粮,也是献给‘虚无之母’的最佳祭品。用绝望与恐惧,为他们编织最终的精神茧房吧!当所有心灵归于死寂,便是吾道大成之时!”
就在它们沉浸在“精神污染”事业带来的“丰收”喜悦中,准备策划下一轮更大规模的模因投放时——
“嗡——”
一声奇特的、仿佛清越铃声与深沉钟鸣混合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纯粹的意识领域炸开!这声音并非通过介质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织网者”的“存在核心”之中!
声音所过之处,那些流淌的暗紫色污染信息流,如同被投入滚烫铁块的雪堆,剧烈翻滚、蒸腾、消散!连那颗搏动的“模因源核”都猛地一颤,光芒黯淡了数分!
“什么声音?!”“终末编织者”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波动。这“灵性之源”深处,怎么可能有“声音”?怎么可能有能直接影响它们存在形式的力量?!
下一刹那,它们“感知”到了。
在“梦魇回廊”那扭曲变幻的边界之外,灵性之海纯净的“水域”中,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踏“波”而来。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头戴方巾,作儒生打扮的青年。他面容平和,眼神清澈,手中捧着一卷仿佛由星光织就的书简。他就那样漫步在“思维之流”上,所过之处,躁动的心灵信息自然平复,浑浊的区域重归清澈,仿佛他本身就是“秩序”、“宁静”与“清明”的化身。他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隐约可见“正心”二字。
青年(叶天,此界显化)的脚步停在“梦魇回廊”那不断蠕动、试图隔绝内外的“心灵壁垒”前。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这扭曲的屏障,看到了内部那些散发着恶意的暗影,以及那颗病态的“模因源核”。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看到稚童在珍贵古籍上胡乱涂鸦般的、混合着惋惜与严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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