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既然要弄就弄全了。”江宁说得云淡风轻，但眼神却透着认真。“今天的记录明天中午就能给你，你要是白天不在，晚上给你也行。
不过我都会提前看一遍，要是有问题也能及时发现。这东西绝不能拖。”
沈越微微点了点头，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实打实的嘴唇压着嘴唇，停了两秒，才退开，“谢谢。”
江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伸手推了下沈越的脸，不客气的说：“行了，别来这套。”
“怎么没看到我的？你没记录？”
“记录你的干嘛？坐好。”
沈越脑子转了一圈，直接伸手拿过那个包，果然在最底下摸到了一张纸，上面记录着他昨天中午到晚上的所有对话。
他挑了下眉，嘴角弯起，捏着那张纸晃了晃，慢悠悠地说着：“我记得这表是周五晚上戴的吧？前天晚上的记录呢？”
江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前天晚上两人胡闹了一整宿，那些声音、那些话，简直不堪入目，连他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早就删得干干净净。
深吸一口气，才把那股臊意往下压了压，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眼神更是坦荡得很。
“你的这块表可能有点问题，没录上。”
沈越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却也没拆穿，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纸叠好，重新放回江宁的挎包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哎，也算是一种……人生纪念，还真是可惜了！”
“闭嘴！”江宁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和羞恼，伸手将那八本厚重的账册拿了过来。
昨晚拿到这些账本后，江宁还真没时间静下心来细看，只知道个大概轮廓，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
沈越也收起了玩笑神色，埋头翻看着那叠录音记录，一行一行地看着，目光从那些时间、对话上扫过，又移回。
炕桌上的灯光照着两个人低垂的侧脸，一个冷峻，一个温和，影子投在墙上，分不清是谁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老四家的客厅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几百颗切割过的玻璃珠子折射着冰冷的光，将客厅照得宛如白昼。
深棕色的欧式真皮沙发擦得锃亮，整块大理石面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描金茶具，这穷奢极欲的一切，与外面那个灰扑扑、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格格不入。
“哐当——”一声脆响，上好的白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李可欣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一想到那天晚上在那个昏暗的巷子里。
段一帆那个畜生把她按在地上，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撕扯着她的衣服……那种令人作呕的绝望感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如果不是沈越他们及时赶到，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李可欣猛地站起身，指着那个汇报的男人，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穿耳膜，“连个腿断的废人都守不住，还能让人跑了？
你们一天天的到底在干什么吃的？！养你们这群狗有什么用！”
汇报的中年男人把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直视她那双喷火的眼睛，强压着心底的屈辱，赔着小心翼翼的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大小姐，一大早周管家就已经去报案了，公安那边得了话，很快就会有动作。而且他伤得那么重，绝对跑不远。
我们已经派人在医院门口、私人诊所、走街串巷的赤脚医生和土郎中全都盯死了。
您放心，二爷说了，这事一定会追查到底。”
“我放心？我怎么放心？！”李可欣冷笑出声，下巴高高抬起，眼神斜睨着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连个大活人都守不住，你让我怎么放心？！
追查到底就有用了？都是一群废物！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这话骂得就很难听了，表面上是在骂他们，可字字句句，分明也在指桑骂槐，骂她二伯，李老二也是个废物！
低着头的中年男人垂着眼帘，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眼底却闪过划过一抹阴狠的厉色。
在这大院里，三房和四房向来对大房唯首是瞻、极尽逢迎，打心眼里就瞧不上他们二房和五房。
可能怎么办？人家是嫡亲侄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就算这位大小姐再怎么嚣张跋扈、不可理喻，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来置喙半句。
“行了，你在这儿大呼小叫什么？”坐在旁边的郑美娟终于开了口，将手里的茶杯轻轻磕在杯碟上。
她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这人她认识，是跟着老二十多年的人了，大小也算得上是心腹。以后家里有些事还得仰仗老二，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说什么呢？你二伯对你一向不错，为了你的事那是尽心尽力。你忘了？小时候有次你半夜发高烧。
还是他亲自开车送去，还在病房里守了你一整宿？”郑美娟看着李可欣，眼神里既有提醒，也有警告。
顿了顿，她又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得体却疏离的笑：“姑娘嘛，也怪我们平时多宠了点，脾气大，说话没轻没重的。
这话赶话的，你别往心里去。这事你替我们跟她二伯说一声，我们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夫人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中年男人赶紧弯下腰，声音恭敬到了极点，“二爷说了，大小姐的事就是他的事，您放心，人一定会找到的。
那我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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