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一剑快似一剑,暗金色的剑光如怒龙摆尾,小龙女连挡三剑,脚下已是虚浮不稳。
蟠龙剑挟着呼啸风声当空劈落,她举剑横架,虎口震裂,长剑几乎脱手飞出。
就在这一挡之间,她腰间系着的一枚玉佩猛地荡了出来.莹白温润的一方古玉,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玉身正中刻着一个极细的篆字,烛火映照之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暖光。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这玉佩……你是何人?。
他手中的蟠龙剑凝在半空,剑尖距离小龙女肩头不过三寸,却再没有落下。
大庆殿中刀兵相击之声不绝,火光与血光交织翻涌,可赵无极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死死盯着那枚凤凰玉佩,面色变幻不定。
小龙女缓缓站起身来,抬手拭去唇角渗出的血丝。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随她多年的玉佩,神色平淡如常,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饰物。
面纱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赵无极踏前一步,眼中精光灼灼:说!这玉佩你从何而来?
小龙女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慢慢摘下了覆在脸上的白纱。
烛火照亮了她的容颜。
赵无极整个人猛地后退了半步,手中蟠龙剑的一声垂落指地。
他瞪大双眼,嘴唇微微发颤,那张方才还满是枭雄霸气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失态的震惊。
你……太像了……太像了……
你是……她的骨肉。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一字一字道,你是皇后的女儿。是我的……外甥女。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他,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你说错了。我只是古墓派的一名孤女,自小在终南山上长大,与赵家没有任何关系。
赵无极眉头一皱:你腰间那枚玉佩,是先帝赐给皇后的定情之物。这世上只有一枚,我认得清清楚楚。你若不是她的骨肉,这玉佩如何会在你手中?
小龙女垂下眼帘,伸手将玉佩握在掌心,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玉面,默然片刻,才道:我不知什么先帝,也不知什么皇后。这玉佩自我记事起便在身边,师父说是捡到我时便有的。我只当它是一枚寻常的护身符。
你师父是谁?
古墓派祖师林朝英传人,已故之人,不提也罢。
赵无极盯着她看了许久,面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
他缓缓收了长剑,负手而立,竟不再急着出手。
你不认赵家,也罢。那你告诉本王,你今日来这大庆殿,所为何事?
我只是来帮杨过的。小龙女道,你今日要杀他,我便不会袖手旁观。
赵无极闻言,竟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杨过?一个江湖浪子罢了。他摇了摇头,你可知你身上流着的是什么血脉?你是先帝嫡亲的骨血,是这大宋最尊贵的血脉之一。你若愿意站在本王这边,待本王取得天下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几分认真:
这皇位,本王可以传给你。
此话一出,连远处正在厮杀的几名黑衣人都忍不住侧目。洪凌波和陆无双更是惊得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龙女。
小龙女轻轻抬眸,目光与赵无极对视。
我不要皇位。我只要杨过平安。
赵无极面色一沉: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江湖浪子,与自己的亲舅舅为敌?
我说过,我只是古墓派的一名孤女。小龙女缓缓拔出长剑,剑尖遥指赵无极,面纱下的神色冷若冰霜,与赵家、与你,都没有任何关系。
剑光一闪,寒芒乍起。
杨过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赵无极长叹一声,面上那抹复杂之色重新化作冷厉与杀伐。他手腕一翻,蟠龙剑再度扬起,暗金色的剑身在烛火中映出一片森然寒光。
他再无半分犹豫,既然如此,本王便先擒了你,再慢慢教你认祖归宗!
话音未落,两道剑光同时暴起。
一白一金,在大殿中央轰然相撞。
火星四溅,劲风呼啸,将两侧的烛火吹得东倒西歪。小龙女方才已受了内伤,此刻再度出手,剑势虽依旧精妙,却明显不如先前凌厉,被赵无极连环三剑压得连连后退。
可这一次,她退得再远,也始终没有放下手中长剑。
杨过远远瞥见这一幕,想要抽身来援,却被公孙止、赵志敬、甄志丙三柄长剑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姑姑!
赵无极手中蟠龙剑骤然一紧,剑势比方才更猛三分,直取小龙女咽喉。
小龙女侧身避开,剑锋擦着她的鬓发掠过,削下几缕青丝。
赵无极一招得手,剑势连绵而上,暗金色的剑光如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将小龙女逼得步步后退。
她的玉女剑虽精妙绝伦,但赵无极的蟠龙剑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剑势如山岳倾覆、大江奔流,玉女剑的巧劲在他面前渐渐施展不开。
小龙女连退数步,脚下忽然踢到一物。
她低头一看,是方才杨过震飞的一柄长剑。
那剑插在金砖缝隙中,剑身犹在轻轻颤动。
电光石火之间,小龙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古墓寒夜,她与李莫愁对坐石室,闲话间提起与杨过在古墓外的二三趣事。
李莫愁说起杨过曾经提过的一门功夫。玉女剑法与全真剑法双剑合璧,威力惊人。而若一人施展,以左右双手各使一剑,同样能达到双剑合璧的效果。
“杨过那小子提过双手互搏之术,说若是左右手各持一剑,一手使全真剑法,一手使玉女剑法,那威力必定更胜双人合璧。”
李莫愁当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不过那小子一向爱说大话,谁知道是真是假。”
小龙女那时候没有接话,但李莫愁的话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心里。
后来她曾独自练过几次,一柄剑使玉女剑法,另一柄剑以相反的路数使全真剑法。
那感觉极不自然,像是要把自己的心神硬生生撕成两半。她试了几次便放弃了,只觉得这法子太过玄妙,不似人力所能为。
可就在方才,与杨过双剑合璧的那短短片刻,她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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