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亚那边详细讲了猎罕达犴的过程:“我们跟踪了那头皮群的公罕达犴,它被赶出鹿群,独自在沟里吃草。孟根(另一个鄂温克猎人)用弓箭,距离三十步,一箭射中。罕达犴倒了,但没死,想站起来。我又补了一箭,才断气。”
“罕达犴那么大的家伙,弓箭能射死?”刘小军好奇地问。
“能,”托亚说,“我们的箭重,箭头是三棱带血槽的,射进去放血快。但必须射中心脏,射别处不行。射罕达犴要近,要准,要狠。”
孟和补充:“我们鄂温克人祖祖辈辈用弓箭打罕达犴。枪是好,但动静大,容易惊跑其他猎物。弓箭静,打了一头,还能打第二头。”
下午,长白山猎队继续狩猎。这次的目标是野猪。秋天野猪肥,特别是公野猪,为了过冬和争夺交配权,长得格外壮实。
在一条山沟里,他们发现了一小群野猪——五头,两大三小。大的估计有三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
“不能打,”刘二愣子立即判断,“有母猪和小猪。我们找单身的公猪。”
他们避开这群野猪,继续寻找。走了约半小时,在一个泥塘边发现了目标——一头单独活动的公野猪,正在泥塘里打滚。这头猪真大,估计有四百斤,獠牙有二十多厘米长,浑身裹满泥浆,像辆小坦克。
“这家伙,”孟和倒吸一口凉气,“在我们兴安岭,这样的大公猪也不多见。”
“距离七十米,角度不好,”刘二愣子观察后说,“它侧对着我们,要害被泥浆和肩膀挡住了。要等它转身。”
他们隐蔽好,耐心等待。公野猪在泥塘里打滚,很享受的样子。约十分钟后,它终于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泥浆,转身——正面朝向他们!
“好机会!”刘二愣子说,“赵大虎,这次你上。记住,野猪皮厚,要打心脏区,最好从正面打,打肩胛中间。”
赵大虎是这次从兴安岭来的鄂温克猎人之一,年轻力壮,眼神好。他举枪瞄准,手很稳。
“砰!”
枪声响起。野猪中弹,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不但没倒,反而朝枪声方向冲来!
“补枪!”刘二愣子喊。
赵大虎迅速退弹上弹,但野猪已经冲到四十米内,速度极快。第二枪仓促射出,打中了前腿。野猪一个踉跄,但没停,继续冲来!
“第三枪!”刘二愣子自己举起了枪。
但就在这时,孟和动了。他放下枪,从腰间抽出一把猎刀,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孟和!”刘二愣子大惊。
只见孟和侧身一闪,躲过野猪的冲撞,同时猎刀精准地刺入野猪脖颈侧面。野猪吃痛,转头要咬,孟和已经跳开,又是一刀,刺中另一侧。
野猪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孟和擦擦刀上的血,平静地说:“我们鄂温克猎人,有时候不用枪,用刀。野猪冲过来时,脖子侧面是弱点,刺进去,切断血管,它就完了。”
刘二愣子上前检查。孟和的两刀都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野猪是失血过多死的。虽然冒险,但确实有效。
“你……太冒险了,”刘二愣子后怕地说,“万一没躲开……”
“练过,”孟和简单地说,“我爹教我的。他说,枪会卡壳,箭会射偏,但刀在手,就有办法。”
长白山的猎手们对孟和肃然起敬。这不仅是技术,更是勇气和经验的结合。
处理这头大野猪花了近两个小时。四百斤的野猪,净肉二百斤,加上皮、头、蹄,总重二百八十斤。十个人背都很吃力。
“今天收获大了,”刘二愣子看着堆成小山的猎物,“但记住,不能贪多。按指标,我们今天已经超额了。剩下的时间,以观察记录为主。”
下午四点,他们开始返回。路上,刘二愣子让大家记录今天观察到的动物情况:看到几个鹿群,每个鹿群多少头,公母比例如何;看到几个野猪群,大小结构怎样;还有其他动物的痕迹。
这是生态狩猎的重要环节——不光是打猎,更是监测,是研究,是为了更好地保护。
傍晚六点,猎队回到合作社。几乎同时,对讲机里传来兴安岭那边的消息:他们也回来了,收获一头罕达犴、两头狍子。
曹大林通过无线电组织两地总结会:“长白山、兴安岭,汇报今天情况。”
刘二愣子先汇报:“长白山猎队今日猎获七叉公鹿一头,约三百五十斤;公野猪一头,约四百斤。无违规情况。观察记录:鹿群三个,野猪群两个,狍子群一个。全体安全。”
托亚接着汇报:“兴安岭猎队今日猎获公罕达犴一头,约五百斤;公狍子两头,约一百二十斤。无违规情况。观察记录:罕达犴群两个,狍子群三个,熊迹一处。全体安全。”
“好!”曹大林说,“第一天顺利。但要注意:不要因为顺利就放松。秋猎刚开始,后面还有一个月。规矩要天天讲,安全要时时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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