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若一个不察,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后者则是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放开。”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搂得更紧。
“姝儿可知,”沈璟泽将她的脸掰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以死相谏时,心里想的什么?”
云锦若别开脸不去看他,“丞相深谋远虑,本宫怎会知道。
“我在想,”他缓缓道,“若姝儿当真不要我了,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重锤般砸在云锦若心上。她猛地转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时静默无言。
她的态度倏地软了下来,纤纤玉臂环上他的脖颈,轻轻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儿般蹭了蹭。
“从前说好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你我之间,事事都不该相瞒,可你食言在先……偏生又总有法子让我心软。”
沈璟泽正欲开口,却听她继续低语,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是沈璟泽……我心中没有着落,我会害怕,怕不能为皇兄报仇,怕多年筹谋毁于一旦,更怕身边最亲近之人,终有一日会背弃我......”
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那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心脏。
他面上掠过一丝痛楚,手臂收紧,轻拍着她的背脊,声音低沉而歉疚。
“是我不对......”
若此时他低下头,便会看见怀中的心上人虽面颊带泪,眼底却是一片令人心惊的冷静。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愿说。
云锦若闭了闭眼,带着哭腔轻声道:“我有些困了,你在这里,或许我也安心些。”
他轻轻颔首,“好。”
门外,原本要敲门的黛青听着房中动静渐息,沉吟片刻,转身朝厨房走去。不多时,她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返回,轻叩门扉。
“公主,安神汤熬好了。”
房门应声而开。
黛青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丞相,公主入睡前还请让她服下这碗汤药。”
沈璟泽接过药碗,眉心微蹙,“先前未见她有这个习惯。”
黛青神色略显犹豫,低声道:“不过是老毛病了,只是夜间偶尔会惊梦,奴婢担心长此以往有损公主凤体,便请御医开了方子。”
“知道了,退下吧。”
沈璟泽端着药碗回到内室,轻轻放在床边的案几上。
云锦若似乎被惊动了,闭着眼睛,嗓音带着睡意慵懒地问道:“怎么了?”
他晃了晃她手臂,“起来将安神汤喝了再睡。”
安神汤?
云锦若心中暗自好笑,要不说黛青那丫头深得她心呢。
她转了个身,懒散道:“我都要睡着了还喝什么。”
又有些含糊地嘟囔着:“是药三分毒,你就是存心想毒死我……”
沈璟泽:……
罢了,不与这半梦半醒的人计较。
只是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在梦中辗转反侧,最后终究还是被他轻声唤醒,迷迷糊糊地服下汤药,才重新沉沉睡去。
夜色深沉,沈璟泽轻抚着她的背脊,耳边却不断回响着她方才梦中的呢喃。那些支离破碎的呓语,像一根根细针刺进他心里。
温润如玉的面容上,终于现出了一丝裂痕。
次日,官府内外早已聚满了官员与百姓。
直到日上三竿,云锦若才姗姗来迟,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俯首行礼。
整个官衙也随之陷入一片肃静,似乎都在等待着这场决定裴府命运的会审。
说来也怪,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晟都那边却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旨意,这不很难不让人揣测。
难道说陛下默许了长公主的处理方式,还是有意让丞相与长公主相互牵制,那位静观其变?
“时限已过,”云锦若端坐主位,声音清冷,“结果如何?”
她似乎对官府与裴府这些时日的进展一无所知,只等着底下人细细禀报。
裴府一众主事之人早已跪在堂下。
裴宿抬起头,神色镇定道:“所有证物来源均已查清,绝非我裴家所为,还望长公主明鉴。”
云锦若微微抬手,立即有人将一应证物呈上。她垂眸审视,指尖轻轻划过那方伪造的玉玺,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官差收到沈璟泽的示意,忙上前躬身禀报:“启禀长公主殿下,此前从裴府搜出的假玉玺与龙袍,其来历已有了眉目。”
“这玉玺用的是糟玉雕刻,这种玉并不稀有,凡是普通人家都会用其代替美玉雕琢成首饰,然此玉玺制料又与一般糟玉有所不同。”
话音刚落,便有人端着漆盘上前。
盘中并排放着两块玉石,官差指着左边那块解释道:“长公主请看,这块是普通糟玉,色泽黄润带褐,而右边这块……”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块玉石,“色泽偏绿,若是对着光细看,其中还隐约流动着朱色纹路。”
云锦若抬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沈璟泽,问道:“丞相以为呢?”
沈璟泽缓步上前,执起那块色泽偏绿的玉石端详片刻。
“方才所说的第二种糟玉,又名朱珀石,以其间能提炼出最纯粹的朱色而闻名——”
他微微一顿,“多产于苍楚。”
云锦若眉心一跳。
果不其然,接着便有人插嘴道:“听闻之前在定州,无期楼的无期公子最喜艳红色,整日命手下四处搜罗朱珀石提炼。”
说来,无期楼还是被长公主和太子亲自命人抄的呢。
云锦若唇角微勾。若是让扶珏知道有人把他推出来顶罪,不知要如何跳脚。
“依诸位之意,是无期楼从中作祟,陷害裴家?”她眸光流转,“那无期楼又为何要行此等事?”
裴羡上前一步,拱手道:“长公主明鉴,听闻您与太子殿下微服至定州,曾与无期楼打过交道。”
“那无期公子手段阴私,残害百姓,且其势力隐蔽难测,这等居心叵测之辈盘踞在晟云国土,其意图……长公主应当比我等更清楚。”
云锦若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沈璟泽,随即收回目光,声音陡然转冷:“当初铲除无期楼,本宫全权交由太子督办,裴公子此言,是在指责太子办事不力,纵容漏网之鱼反噬朝廷,陷害忠良,意图动摇皇权?”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分量太重。
裴羡竟一时失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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