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振昌听得不想说话。
斛春道：“金嬷嬷，这怎么能是我家老爷子嫁你家公主？”
“如何不能？”金嬷嬷反驳，“我家主子贵为两国大长公主，又是邻国太后，如何不能娶了？”
两人立时吵得不可开交。
裴池澈道了句：“够了。”
两位老人家这才停了吵嘴，相继道：“陛下息怒。”
裴池澈也不是真有怒，很快道：“明日婚宴与新房布置，全都由朕命人去准备，斛家与公主府不必准备了。”
斛振昌终于开口：“陛下，这怎么可以？”
裴池澈温声道：“阿爷，您与姑祖母各持已见，如此下去怕是明日成不了婚，还不如朕来操持。”
“阿爷，您就听陛下的。”花瑜璇俯身过去，在阿爷耳边低语，“您还是希望与阿奶成夫妻的，陛下这也是在帮您，您与阿奶究竟是谁嫁谁，谁娶谁，到了明日成了夫妻后再吵也不迟。”
斛振昌眉宇舒展，颔首道：“那就交给陛下了。”
“陛下打算如何做？”夏晏归道，“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姑祖母若是置气，陛下也是受不了她老人家的脾气。”
“你就信陛下吧。”花惊鸿劝慰。
“哥哥打算怎么做？”裴星泽到底胆子大，直接问出了口。
裴池澈看向花瑜璇：“皇后有何见解？”
花瑜璇眨眨眼，轻声道：“陛下想将两家婚宴放到一起办，毕竟吃喜酒的基本都是同一拨人，当然除了宗室代表，对么？”
“嗯。”裴池澈颔首，“喜宴就一起举办，如此也热闹。喜宴的一切酒水菜肴不必二老操心，朕会吩咐妥当。至于新房布置，二老也不必烦恼了。”
花瑜璇很快想到了他想要举办婚宴之地与布置新房之处，颔首道：“我觉得甚好。”
其余人却不明白。
裴蓉蓉问：“哥哥嫂嫂莫不是想将婚宴摆到宫里去？”
夏晏归连忙道：“宫里不成，姑祖母本意是意思意思吃吃喝喝就成，完全不必大操大办。”
姑祖母就是考虑到自个的年纪，似他们八十多岁成婚的老人家，普天之下大抵是没有第二对了。
所以她实则是想低调些。
但又想到到底是婚姻大事，该有的还是得有。
裴池澈不疾不徐道：“就去望江楼办，现成的厨子有，姑祖母若想将府中厨子喊去，自然更好。至于婚房就设在三楼房间内，三楼卧房有好几间，怎么喜庆怎么来。”
“这主意甚好，江边景致好，还热闹。”裴文兴抚掌道，“我觉得可以。”
“阿爷觉得如何？”花瑜璇言笑晏晏地问斛振昌，“如此您与阿奶的矛盾，明日您二位再商议也不迟。”
反正到时候阿爷阿奶已是夫妻。
斛振昌捋了捋胡子：“老夫很好说话的，此举在老夫这可行，就是不知道老公主那到底肯不肯了？”
“姑祖母那，阿爷不必担忧。”裴池澈一记眼风扫向夏晏归，“齐亲王，姑祖母那你去搞定。”
“陛下，这……”夏晏归坦诚，“我的分量完全及不上陛下啊！”
说话时，求助的目光看向花惊鸿。
花惊鸿道：“公主那确实得咱们一起出马才行。”
裴池澈便与斛振昌道了告辞。
一行人去往公主府，将婚宴与新房之事道了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又点明二老的较劲……
很长时间的安静后，夏安终于开口，却是只问花瑜璇：“丫头，你说咱们女子难道就不能娶男子了？”
花瑜璇不假思索，脱口道：“能娶，自然能娶。”
夏安佯装恼怒，嗤声道：“那你也来劝，是你心里将老东西看得更重些，将我看轻了吧？”
“才没有呢，阿奶与阿爷在我心里同样重要。”花瑜璇温软道，“阿奶到底是嫁给阿爷，还是阿爷嫁给阿奶，我觉得在你们六十余年的感情上，这点很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的你们将成为夫妻。这到底是嫁娶，还是娶嫁，您二位完全可以开明些。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娶，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嫁，您以为我说得如何？”
夏安闻言，这才朗声笑了：“我啊，就看在丫头的份上，同意你们了。”
“好！”众人道好。
裴池澈便命人去准备明日喜宴与婚房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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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道吉日，宜嫁娶。
两国大长公主与斛老的婚宴在江边望江楼举办。
整个酒楼张灯结彩，喜宴从一楼摆到三楼。
皇家宗室，斛家亲戚，还有两家共同的亲朋好友，齐聚酒楼。
酒楼外，喜庆的鼓乐齐鸣。
酒楼内，大堂台上，名伶唱着花好月圆的戏文。
江边人来人往，纷纷足足相看，伙计发放着喜糖，热闹非凡。
这份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考虑到二老的年纪，裴池澈一个眼神，鲁伟便去传话，宾客们道了恭喜后，这才相继离去。
“阿爷阿奶，新婚大喜，时候不早，您二位可得早些歇息。”花瑜璇语声俏皮，“三楼的景致不错，不过赏景时可得注意保暖。”
“臭丫头。”斛振昌眉眼带笑，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虚指花瑜璇脑门道，“陛下与娘娘回宫也得注意安全。”
“阿爷放心。”裴池澈温声道，转眸看向夏安，“姑祖母，朕与皇后回宫去了。”
“姑祖母，我也回王府去了。”夏晏归也道。
“滚吧，滚吧。”夏安笑说，“都滚。”
很快抓着斛振昌的胳膊去往在酒楼的新房。
不多时，年轻人几乎都听到了她的喊声：“老东西，说，你到底嫁不嫁我？”
“我娶你。”斛振昌坚持。
“胡说八道，分明是本宫娶你。”
“就不能不分这么清楚么？”
“丫头说让咱们开明些……”
听着二老的争吵声，年轻人心情甚悦地下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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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各家各户都在准备年货，日子过得过得极快。
姜舒与花璟商议：“咱们在京的王府还未宴请过宾客，趁着年节了，我准备请二老与镇北王府的人来咱们沐阳王府吃年夜饭，最主要的是将帝后小两口给喊上。”
对此，花璟同意：“就当是寻常百姓家过个年节，若是在皇宫过，意义完全不一样。”
裴池澈与花瑜璇得知消息后，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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