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回想起那一幕心尖儿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没想到她会替自己挡剑，即便那刀他没打算避开，心里盘算着受点伤，让她心疼自己。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会如此，现在还命悬一线，他真的该死，是不是该放手了？
“看她自己的意志？”姬珩一把挥开墨尘的手，声音因极致的焦虑而颤抖，“朕要去看她！朕要守着她！”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一般，稍一用力便牵扯得心口剧痛。
“陛下！”墨尘再次拦住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夏姑娘需要静养，您现在这个样子过去，只会让她担心。您是天子，龙体为重！您若倒下了，谁来主持大局？南贵妃那边.....”
“都是那个贱人……”姬珩喃喃自语，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戾气，南贵妃那张美艳却狠毒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去恨一个人，一想到若不是她，母后不会抑郁而死，小梨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那个贱人，看在五哥的面子上，他本想留她一命，既然找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南贵妃……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朕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这森寒的话语而凝滞，墨尘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递上一杯温水。
姬珩接过水杯，却并未饮下，目光灼灼地望向夏小梨所在的内室方向，那眼神，仿佛要穿透重重帷幕，落在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哑声道：“杨子岳那边，可有消息？”
“杨子岳已经在全力审讯那几个活口，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南贵妃行宫里的人，也已经被严密监控起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墨尘低声回禀。
“好，好得很。”姬珩冷笑一声，将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水花四溅。“告诉杨子岳，不管用什么方法，朕要知道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朕要让他们知道，动朕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让墨尘心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今晚的龙乾宫，注定无眠，而这场由刺杀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姬珩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内室的门，仿佛要就这样一直守下去，直到那个他用整个心去珍视的女子，再次睁开眼睛，对他展颜一笑。
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药香与血腥气，也仿佛成了此刻他心中最真实的写照——一半是救赎，一半是炼狱。
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他要亲眼看着夏小梨才安心，秋喜只好扶着皇上去到了夏姑娘的床边。
姬珩紧紧抱着夏小梨，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脑子中回想起挡在自己身后，胸口的伤口很快就渗出血来，血落在了他明黄色的龙袍上，很快就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那曾经总是带着笑意、或是娇嗔、或是担忧的脸庞，此刻却毫无生气，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姬珩跪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方才在殿外斩杀刺客时的暴戾与疯狂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怕这个总是能轻易牵动他心绪的女子，就这样永远离开他。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梨……小梨，醒醒……看着朕……你说过要看着安儿长大，要陪着朕……你不能食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堂堂天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只能寄望于这微弱的呼唤能将她从死神手中拉回来。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她生下安儿的时候，也是像这般一样，静静的沉睡，那个时候他六神无主，为什么他还会觉得小梨不爱自己呢？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冰冷的额头上，滚烫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轮廓滑进鬓角。
殿内静得只剩下他压抑的抽泣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着他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想起最近对她很是恶劣，姬珩的心就觉得难过，他真的好爱好爱她，可是为什么两人会走到这一步呢？
“皇上，”秋喜端着刚熬好的参汤，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得眼圈发红，“太医说夏姑娘只是失血过多，只要能撑过今晚，就有转机。您多少喝口参汤，才能有力气陪着夏姑娘啊。”
姬珩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紧紧抱着夏小梨，手指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他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从初见时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试探与靠近，她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孤寂冰冷的人生。
他曾因为猜忌推开她，因为骄傲伤害她，甚至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还在怀疑她的真心。
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帝王颜面，那些所谓的权衡利弊，在她的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是朕错了……”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小梨，朕错了……以前是朕不好，朕不该怀疑你，不该冷落你……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朕什么都答应你，朕把天下都给你，不，朕把朕自己都给你……”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人儿忽然轻轻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姬珩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不敢呼吸，他屏住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都在颤抖：“小梨？你醒了吗？”
夏小梨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姬珩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姬珩连忙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只听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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