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进屋,就能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声惨叫。
冯初晨吓得魂飞魄散,药箱差点掉在地上。
上官如玉小声道,“镇静,里面在施刑。”
见冯初晨的脚跟未动,他低喝一声,“走。”又提高声音说道,“不识抬举的东西,端砚还说你胆子大,这都怕了,以后怎么跟着小爷混?”
看门的狱卒轻笑出声。
这厮的演技真不错。
冯初晨只得跟他踏进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铁锈、血腥、汗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一股恼灌满冯初晨的鼻腔和喉咙,令她窒息。
眼前豁然开阔,却绝非明亮,如同一个巨大又深不见底的石穴。没有窗户,唯一的亮光来自墙壁上插着的几支火把。
空气是凝滞的,带着特有的阴冷湿气和令人作呕的温热。
在这地狱中心,一根粗壮的、泛着幽光的铁桩上,牢牢绑着一个人形。那人浑身是血,赤祼着上身,破烂的裤子已看不出颜色。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乱草般披散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只有粘稠的血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流下来。
一个狱卒正在施刑,还教着旁边的另一个狱卒。
“瞧仔细了,小子,要这样……力道透进去,筋络骨头都知道疼,却伤不到根本……”
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犯人又是“嗷”地一声惨叫,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又沉重得仿佛要碾碎人的心脏。
明山月也在。
他回头目光快速扫过冯初晨,似没看到她一样。在上官如玉身上略一停留,便漠然地转过头去。
他身姿笔挺如松,穿着绣有飞鹰的蓝色官服,头戴黑色翼善冠,足蹬皂靴。
火把跳跃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鼻梁挺直,负手而立时有几分前世漫画里仙侠的清冷孤高。
但他不是超脱世外的仙侠,眼里的寒气无比阴森,嘴角深深下撇,让法令纹异常明显,也更增加了几分残暴的戾气。
他不满意狱卒,就会亲自上前施刑,问着他想知道的各种问题。
冯初晨垂下眼皮,听到那一声声痛苦哀嚎,觉得明山月和那个狱卒就是两个吃人的恶魔,变态。
她缩在墙边,药箱已经掉在地上,不仅双腿打颤,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坚强且大胆的人,也知道上大刑有多么残忍,但真正看到还是毛骨悚然,吓得不行。
之前冯初晨害怕明山月是单纯地怕他报复,不是害怕他这个人。而此刻她怕极了这个人,觉得他是恶魔,变态,丧心病狂,残忍得令人发指。
哪怕那个犯人十恶不赦,也不应该这样对他,还让她来观刑。
冯初晨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若在前世必须做长时间心理疏导才能恢复正常。
上官如玉也看得兴味盎然,还会走过去查看犯人伤势。眼睛离伤口很近,温润如花的笑颜和残酷血腥的场面十分违和。
他没戴口罩,只偶尔拿白帕子捂一捂口鼻。
他曾说,血腥味比其它味道好闻多了。
这人也变态。
冯初晨实在受不了,跑出厢房摘下口罩低头吐起来。
看门的一个狱卒走过来笑道,“这么俊俏的小兄弟,不该来看这些……”
话没说道,屁股就挨了一脚,是上官如玉。
他骂道,“狗娘养的,小爷的人你也敢大放厥词,滚。”
狱卒吓得后退几步,求饶道,“上官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了。”
眼睛还在往冯初晨身上瞧。
上官如玉又踢了他两脚,“往哪儿看,小爷的人也是你能看的?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吃。”
狱卒吓得赶紧把脑袋转去另一边。
冯初晨吐完擦了嘴,直起身时已经戴好口罩。
上官如玉道,“走吧,多来两次就好了。当初端砚和松砚第一次看施刑,比你还不如。”
两人进去,明山月又回头看了冯初晨一眼。
还好离得远,没吐在他身上。
不多时,那人的哀嚎声嘎然而止,头也垂了下去。
明山月向狱卒挥挥手,冷声说道,“今天够了,拖回去。”
又对上官如玉说道,“我还有话要问,不能让他死。”
上官如玉点点头,跟着两个架犯人的狱卒往里走去。
冯初晨把掉在地上的药箱捡起来,抖着双腿紧随其后,一只手还扶着潮湿又凸凹不平的墙壁。
她听见后面有腿步声,是明山月的,离她有一丈远。
犯人被扔进一间牢房,上官如玉和冯初晨走进去,明山月和两个狱卒站在牢房门口。
牢房里昏暗潮湿,除了走廊里的火把有点亮光,只有几束暮光从墙壁孔透进来。
上官如玉蹲下,对冯初晨说道,“拿消毒水、白药粉、软布、银针……”
冯初晨双腿无力,使足了劲才蹲下没让自己坐在地上。
她打开药箱,哆嗦着依欠拿出上官如玉需要的东西。
这个犯人由上官如玉亲自医治,冯初晨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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