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瞳孔一缩:“你疯了吗?竟敢……”
他竟敢直呼今上的名讳,真是胆大包天!
“谢思可以,我便不行吗?”谢珩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突然低头,发泄似的在她柔嫩的颈窝处咬了一口,环住她纤腰的长臂再次收紧,将人死死锢在怀中。
明皎一怔,颈窝传来刺痛时,才反应过来。
她不由嘶了一声,再次往他右肩伤处重重地按了一把,眉眼含恼,压着嗓音喝斥道:“你到底抽什么风?!”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谢珩往后退了些许,呼吸粗重紊乱,眼底暗潮翻涌。
他灼热的视线落在她松散的领口处,从那道清晰的齿痕开始,一寸寸往上挪移,掠过她纤细的脖颈、饱满的樱唇,落到她含恼的眉眼间。
手背的线条绷紧,他似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谢思可以,我便不行吗?”
“你……”明皎心头纷乱,说不清这一刻心底是个什么滋味,脑子一热,脱口问,“你是吃醋了吗?”
他吃醋了?
在吃谢思的醋?
下一刻,环在她腰间的男性臂膀,缓缓松了三分力道。
“倘若我说,是呢?”他的嗓音低哑得厉害,自嘲般轻笑了一声,语气坦荡得让人心头发颤,“对,我是在嫉妒。”嫉妒那个他根本就瞧不上眼的谢思。
明皎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微微睁大眼,一时怔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珩幽幽道:“我幼时曾去无量观修道,道法自然,讲究顺势而为,不强求,不逆反……我最厌恶的,便是‘抢’。”
“是你的就是你的,莫强求。”
他本不打算强求的,偏偏她与萧云庭竟退了亲,还与谢思议起亲。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深藏在他心底十余年的那头野兽冲破了桎梏,他终起了“抢”的心思。
他要抢的,不仅仅是她,还有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谢珩深深地看着她,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似是要将周遭一切都尽数吸进那片沉沉的墨色里。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通身浮起一层若有似无的决然与悲怆。
仿若蒙了一层薄霜的寒玉,清冷又落寞。
明皎心头的怒意倏然消散了大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眸光沉静又坚定,“你说错了。”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斩钉截铁:“我,绝不会嫁给谢思。”
谢珩彻底怔住了,就那样愣愣地望着她。
过了好一阵,他才稍稍回神,目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端详,落在她认真的眉眼间,问:“你这是在哄我?”
不等明皎说话,他便自问自答:“罢了,你肯哄我,也不错。”
脑子转得飞快:她若当真没打算嫁给谢思,又为何要与谢家议亲?
谢珩眸光微闪,扬唇笑了起来,目光柔暖,宛如冰消雪融,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这时,马车倏然停下,车厢也随之轻轻摇晃了一下,小厮砚舟在外头喊道:“七爷,到天街了。”
天街的另一头,便是象征着皇权的承天门。
明皎一惊,倏然坐直了身体,头上的钗冠随之微微摇曳。
“不急。”谢珩安抚般轻拍了下她的肩头。
随后慢条斯理地替她整理着松散的领口,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颈窝上的齿痕,留下一丝灼热的触感。
车厢内静悄悄的,只有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
马车慢吞吞地往前挪移,一步三停。
不一会儿,谢珩便替她整理好衣襟,指尖轻拢慢捻地将松散的衣料抚平,又好整以暇地整了整她头上的钗冠,满意地审视了她一番,“好了。”
看着他唇边那抹闲适的笑意,明皎忽然怒从心头起,想也不想地抓过他的手腕,低头往他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马车再次停住,车厢微微一晃。
外面的砚舟提醒道:“七爷,县主,午门到了。”
言下之意是,该下车了。
明皎浑身一僵,慢慢松了口,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恼意,又多了一丝不自在。
紧接着,车门被砚舟轻轻拉开,几缕澄澈的晨曦探了进来,落在谢珩清冷又昳丽的脸庞上。
阳光照得他半边面庞莹润如玉,鸦羽般的长睫浓黑卷翘,半垂时在眼窝投下浅浅的阴影,没了方才的强势与沉郁,竟莫名地透出几分乖巧,宛如一头收起了尖齿利爪的雪豹。
金色的光线直射入眼中,理智归拢,明皎连忙正襟危坐,打算下车,但又被谢珩一把拽住。
他低声在她耳边叮嘱:“今天太后与贵妃必会传唤你,你记着,万万别落单,让谢冉寸步不离地陪着你——怕只怕有人想孤注一掷。”
明皎心头一动,试探地看着他,“你是说……”
谢珩平静道:“历代皇后皆出自王家,这深宫之中,从来都水深,人心难测。”
顿了顿,他又放缓了语气,安抚道:“我只是让你多提防些,也不用惧怕。今天这种日子,这种场合,但凡有几分脑子的人,都不会敢在这时候轻举妄动。”
“万一遇到麻烦,尽管闹大。”
“我们下车吧。”
说着,他温柔地往她后颈摸了一把,便起了身,率先下了马车。
明皎忍不住抬手也朝自己的后颈摸了一下,他掌心的温度与触感犹在,让她觉得格外熨帖,连带着心口也似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她的眉眼弯了弯,可转念又觉得自己太过不争气,竟这么快被哄好了,连忙又板起了脸,面无表情地下了马车。
这会儿,天色清亮,晨雾未散,宫门口早已人头攒动,等着进宫的官员、女眷络绎不绝,纷纷朝着思善门方向赶。
宗室勋贵、文武百官在思善门外,外命妇们候在门内。
在场的所有女眷都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也知道谢家与定南王是勤王救驾的功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明皎与谢家女眷的身上。
行礼的行礼,寒暄的寒暄,叙旧的叙旧。
偶尔有人用帕子抹着眼角,惋惜地为枉死的皇子们抽噎几声。
谢冉陪明皎躲在后头,小声问她:“七婶,七叔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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