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收录的景象里。
女人的鱼尾是深蓝色，鳞片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尾鳍，每一片都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男人的鱼尾是青蓝色，尾鳍更大更舒展，此刻无力地垂在桌沿。
如果他们是死物，大家可能都不会这么震惊，可他们都是活的。
男人鱼的眼睛忽的死死闭了起来。
仿佛只要不睁开，就可以假装这一切不是真的。
女人鱼的眼角有泪，泪水滑过脸颊，滑过那几片细小的鳞片，滴落在盘子里。
他们被道具绳索束缚着，动不了，喊不出，只能这么躺着。
等着宴席开始，被吃掉。
叶有枝：【我有点恶心想吐。】
陈岩磊：【这几十个老不死还是人吗？干这事？吃人？】
任知忆：【他们今天能吃人鱼，明天说不定就能吃人。】
叶沉舟投屏的同时，还给了在场几人收音道具，他们戴在耳边能听到里边的声音。
可人鱼们似乎早已声嘶力竭过，现在一声不吭。
江雪凝的目光落在那位女性人鱼脸上，看着她那串眼泪滑进盘子边缘。
她的水系异能让她在看到这两个人的第一眼，就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
像水呼唤水，海潮回应海潮。
她以前为了精进异能，在图书馆翻阅过一个科普。
她们是有灵智的海妖，学名人鱼，生活在晓星海深处的人鱼岛上。
她们寿命绵长，经常群体活动，关系紧密，有自己的语言和传承。
尔芒异能者拥有精神力，贝西塔精灵擅长魔法，人鱼一族体内蕴有灵力。
她们不喜欢和尔芒的异能者打交道，也不喜欢和精灵来往。
有部分远航的船队曾经见过她们，被操控着洗去记忆返航。
只有录像设备偶尔能留下几帧模糊的画面。
但那些画面里，人鱼自由美丽，是海上骄傲的王。
不是躺在盘子里。
江雪凝心脏跳得飞快，只觉得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叶沉舟正专心致志地操控孢子，暮瞳则代他在群里解释了这个课外知识。
暮瞳曾在家族藏书阁中读过与海妖相关的典籍，由于贵族对文化的垄断，学院教育中往往存在一些盲区。
不过，这些盲区对普通异能者影响甚微，因此也无人对此提出异议。
快速讲解完后，暮瞳总结：
【酒楼下边有个横批，叫海藏长生，看样子，葬的是海里的长生。】
江雪凝：【命如浪潮......】
安洛：【对面人多，万事小心。】
此刻的安洛，他正坐在冬雪城维安局的局长办公室里，坐的是局长的位置。
为什么能坐？因为局长已经让他给撤了。
椅子是真皮的，转起来挺顺滑。
陈岩磊、叶有枝几个人在维安局里到处闲逛。
任知忆的异能一直开着，跟个人形雷达似的，随时留意周围信息素的变化。
安洛没管他们，爱逛就逛吧，反正这边的事快收尾了。
他办事一向快。
屠宰场里那四十七个受害者全是人证，里头还有两个贵族家的小孩，虽然不是什么大贵族，但够用了。
铁证如山，冬雪城这个局长严重渎职，又不像影昼城那位背后有烛家罩着。
安洛把证据往维恩大帝的办事官那儿一发，人就撤了。
反正冬雪城已经够穷了，换个局长也不能更穷。
安洛靠在椅背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户。
他看着手环上投屏出来的画面。
任务小群里，江雪凝那边正在实时共享。
巨大的餐盘里，两位人鱼躺在上面，被道具给束缚着。
神情绝望。
安洛盯着这两位人鱼绝美的脸，脑子忽然串起来一些事。
五年前沧澜楼开张，五年前，光暗之战结束，阿离娜潜逃到尔芒。
他想起自己之前问过精灵圣女赛西的问题。
阿离娜是怎么在没有精灵船渡的情况下，到达尔芒的？
会不会有海妖帮忙？
现在他好像有答案了。
也许五年前，有人掳走了海妖的族人。
也正那时，沧澜楼开张，用据说可以延年益寿的人鱼肉，吸引那些怕死的老异能者。
海妖重视血缘，这笔账她们一直记着。
也正是在五年前，黑化的阿离娜渡海来到尔芒。
而帮助她的，正是海妖。
但安洛不太敢确定。
他只是结合自己知道的那些“读者世界套路”，在推测。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主角后来发现，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但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他摸了摸趴在腿上的小白，忽然道：
“小白，你说尔芒覆灭的原因，真的只是永夜猖獗，封印被破，渊王出世吗？”
小白尾巴摇了摇：
【难道不是吗？】
“我以前也这么想，顶多再联想到帝国的制度腐败。”
安洛顿了顿，“现在我发觉，也许覆灭的原因还要加上两条。”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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