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虚有身上。
他戏谑地看它那狼狈的样子，满身裂纹，魔气覆盖下，幽绿色火焰也黯淡了许多。
他嘴角勾了一下。
“虚有，让你别带怪物来，非要来。”
虚有没吭声。
千机抬手。
楚门开域，空间扭曲。
异能直接把整个战场从中间切割开来。
像阴阳两极，有一道看不见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墙，硬生生将敌我双方隔离开。
安洛身边的江参脸色骤变。
他的【空间锚定】失效了。
他试图用自己的异能去对抗那股力量，却发现完全撼动不了。
就像小孩想推开一堵墙。
“大陆竟然有如此高超的空间系异能者......”
他喃喃，声音都在抖。
据他所知，比他天赋高的空间异能者，几十年前就死了。
第一学院图书馆里还有那人留下的笔记，他昏迷前全靠那本笔记参悟。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更强的——还是对面的人。
江参额头全是冷汗。
他想起那本被他翻到卷边的笔记，那位前辈临终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空间一途，吾前有千机尊者，吾天资不及，后来者当勉之。”
千机的声音忽然从高空传来：
“别紧张，那个空间双系的小子。”
他顿了顿。
“我没兴趣对你动手。”
兴许是察觉到江参的紧张，又或许是看向安洛时顺带注意到了他，千机说了这句话。
重力压制、风刃、子弹......
远程攻击从学院和护卫队的阵营里飞出，轰向千机。
却全部消失。
攻击像融进黑洞一般，在他身边三尺之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惊不起一丝波澜。
只能打到渊魔，伤不到他半分。
千机缓步走到虚有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它身上那些刺眼的裂纹，语气平淡：
“伤得不轻啊。”
像调侃，又似是无奈叹息。
虚有闷哼了一声，没说话，仿佛一开口就输了气势。
千机抬手，天边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再次扩大，黑暗在其中翻滚涌动。
他没急着走。
只遥望底下的人群。
看向废墟，又缓缓扫视向站着五个人的高楼。
“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像什么吗？”
高级异能者的精神传音，让他的声音毫不费力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像一群走进监控室的老鼠。”
他笑了。
“你以为你在看别人，其实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屏幕上。”
“你们的一切努力，在更高位面眼里，不过是一场戏。”
话音落下。
裂缝合拢。
他、虚有，还有那些活着的渊魔，全被吞没。
战场上只剩一片死寂。
冬雪城的寒风还在晃悠悠地吹，卷起废墟上的尘埃。
阳光慢慢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那些破碎的砖石上，也撒向了站在原地喘息的人。
“哐当！”
有人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灰。
有人直接瘫坐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
“它们...走了？”
“走了。”
另一个声音回应。
激战过后是脱力。
陈岩磊手都在抖，攥了好几下才攥紧，神色还是不甘心：
“怎么就让它们跑了，就差一点！”
牧守仁虚空踏行，径直走到废墟下边。
他边走边在心中默默清点人数。
其实他一眼就能看清下边有多少个学生，可还是不放心，又点了一遍。
一个个数过去。
陈岩磊、叶有枝、金玄玥、金玄彻......
一个都没少。
他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在衣摆上蹭了蹭。
卫缄站在高楼的虚空里没动，也不说话。
风吹起他沾血的白发，露出底下那张格外惨白的脸。
血迹从耳后一直流到下巴，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翻过来，又覆过去。
看了很久。
随后，他把手紧紧攥成拳，抵在额头上。
八年了。
八年的诅咒，终于破了。
他想要做个表情，随便什么都可以，可他做不出来。
脸上肌肉动了动，最后只是垂下眼，把拳头抵在额边，不想让学生们看见他这副狼狈样。
安洛站在后边，不知道卫缄导师是在擦汗还是在挡太阳。
但他能感觉到，卫缄身上的气息变强了。
他默默从空间纽扣里掏出一顶帽子，扣在头上。
卫缄很快回过神来，带着身边三个学生落回地面。
废墟那边，皇家护卫队已经开始有序地清理倒塌的建筑物。
一番传问下来，好消息是没有异能者受太重的伤。
轻伤的那些在战斗过程中已经被圣光治疗过，现在只需要复查就行。
坏消息是，有个普通民众差点没了。
那人纯粹是好事，太好奇这边的战斗，偷偷摸过来看热闹。
结果，一只渊魔突破防线，差点把他一口吞了。
幸好他家人担心，一路跟了过来，齐声喊救命，这才把护卫队的人招来。
陈岩磊听完，骂了一句：
“看热闹不要命啊？”
没人反驳他。
战后修复有护卫队，卫缄带着众人先进了维安局，安洛也坠在后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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