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刚冲出“归墟之殿”那即将闭合的巨大门扉,尚未感受脱离魔棺范围的轻松,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便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绕上他的脊椎!
轰隆隆——!
不是声音,而是虚空本身的“哀鸣”!
抬眼望去,只见殿宇外围那永恒的黑暗虚空中,景象已然大变。远方,无数道颜色驳杂、但无不充斥着混乱、暴戾、贪婪与毁灭气息的“魔性”洪流,正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从四面八方、从虚空更深的裂缝与折叠处,朝着这座残破殿宇的方向,疯狂涌来!
这些“魔性”洪流,其构成复杂无比。有些呈现出粘稠的、不断蠕动的黑暗雾气状,其中隐约有扭曲的面孔挣扎嘶吼;有些则如同燃烧的漆黑火焰,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被灼烧出滋滋作响的痕迹;更有甚者,直接凝聚成各种千奇百怪、违背常理的“魔物”形态——多眼的肉瘤、由无数残肢拼接而成的怪物、纯粹由负面情绪凝结的阴影……它们相互吞噬,又相互融合,形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充满了亵渎与不祥气息的恐怖“魔潮”!
之前在外围遭遇的那些零散“魔性”侵蚀和魔物,与眼前这规模相比,简直如同溪流之于汪洋!
“糟糕!是‘大魔潮’!”银光意识紧随凌云冲出,光芒剧烈波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绝望,“定是刚才殿内魔棺异动,碎片气息外泄,加上我们的力量波动,彻底引动了这片‘归墟禁地’深处沉寂的‘魔性’本源!它们……是被‘寂灭魔棺’和‘噬源核’碎片的气息吸引过来的!现在碎片被你收取,魔棺暂时沉寂,它们的目标……就变成了我们!尤其是你身上那块新得的碎片,以及你体内那块本源!”
银光说得又快又急。显然,眼前这景象,即便是它这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殿灵(或者说残留意识),也感到心惊肉跳。
“这些‘魔潮’……有多强?”凌云一边急速运转功法,平复体内因吞噬炼化“魔性”和灵魂剧痛带来的虚弱,一边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越来越近的恐怖洪流。他能感觉到,那“魔潮”中蕴含的“魔性”总量与质量,远超他刚才在殿内炼化的那些!其中甚至隐隐有几股格外强大的意念,如同君王般统御着部分魔潮,其威压……恐怕不亚于仙王,甚至更强!
“无穷无尽,至少对现在的我们而言!”银光意识飞快道,“‘归墟禁地’本就是上古战场与寂灭之地,沉淀了无数纪元破灭的负面渣滓与混乱法则。平时它们分散沉睡,一旦被足够强烈的‘诱饵’(比如完整的寂灭本源、高品质的吞噬法则)惊醒,就会自发汇聚,形成‘魔潮’,吞噬沿途一切,直至‘诱饵’消失,或者它们被更强大的力量击溃!”
“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凌云瞬间做出判断。他刚经历一场凶险的意志交锋和灵魂炼化,状态并非巅峰。银光意识为了压制魔棺、封闭殿门,也消耗巨大。面对这铺天盖地、其中还隐藏着疑似仙王级魔念的恐怖魔潮,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是趁着魔潮尚未完全合围,立刻远遁,逃离这片核心区,返回相对‘平静’的外围区域!”银光意识指出方向,“我来时的那条‘相对安全’路径已经被魔潮从后方涌来堵死。现在只能从侧面薄弱处突围!但……魔潮蔓延速度极快,且具有某种‘趋同性’,会主动围堵携带‘诱饵’的目标,我们被锁定了,突围难度极大!”
就在他们快速交流的这短短瞬息间,那恐怖的魔潮前端,已然逼近至殿宇残骸外围不足千里(在虚无中,这个距离已经近在咫尺)!狂暴的魔性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无数魔物发出无声的咆哮,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凌云身上,更准确地说,锁定在他丹田位置!
“没时间犹豫了!”凌云眼神一厉,当机立断,“指路!哪个方向相对薄弱,冲出去的概率最大?”
银光意识光芒一闪,似乎瞬间扫描了周围魔潮的分布与强度,急促道:“东北方向!那里有两股强大的魔念似乎正在相互争斗、吞噬,导致该方向的魔潮较为稀薄混乱,但同样危险,那两股魔念任何一股都不好惹!”
“就是东北!走!”
凌云毫不拖泥带水,周身混沌暗金光晕再次亮起,将状态强行提升,手持“归墟剑”,身化流光,朝着银光指示的东北方向,悍然冲去!银光意识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银芒,融入凌云周身的力场之中,既是为他指路、提供防护,也是在借助凌云的力量保存自身。
然而,他们一动,那原本还有些分散的魔潮,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轰然沸腾!无数魔物、魔念调转方向,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疯狂朝着凌云扑来!尤其是东北方向那原本“稀薄”的区域,那两股正在争斗的强大魔念,也仿佛达成了某种“先解决外来者再分胜负”的默契,暂时停止了内斗,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凌云这个散发着“美味”气息的“小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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