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预言中的“以心为引”。
他想起了她在落星荒原那调和一切的混沌灵光。
他想起了她建立学习小组时,那想要守护一切美好的愿望。
他的女儿,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敏感,更加勇敢,也更加……明白自己肩负着什么。她不是需要被永远庇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她天生就拥有翱翔苍穹、驱散阴霾的翅膀。
可是……他是爹爹啊!
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这双尚且稚嫩的翅膀,去对抗那足以撕裂星空的毁灭风暴?
“小满……”罗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他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让女儿知难而退,“那些黑块块,比落星荒原的还要厉害很多很多倍,那里非常非常冷,有很多可怕的怪物,连爹爹都可能……会遇到麻烦。”
他希望能从女儿脸上看到一丝畏惧,哪怕只有一丝,他就能更有理由将她留下。
然而,小满只是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小嘴抿得紧紧的,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那……那小满就更要去了!小满可以帮爹爹暖暖!小满的光,可以让怪物不那么凶!爹爹有麻烦,小满就要在爹爹身边!”
她仰着小脸,那纯净的瞳孔中倒映着罗刹复杂的面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小满是爹爹的女儿,爹爹要保护三界,保护大家,那小满也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可以让爹爹一个人扛!”
“轰——!”
小满的话语,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惊雷,狠狠劈入了罗刹的灵魂深处!
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不可以让爹爹一个人扛……
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蕴含着女儿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以及那份与他共同承担一切的决心。
他一直以为,守护是单向的,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可他从未想过,在他拼命想要为女儿撑起一片无忧天空的同时,女儿也同样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想要为他分担,想要与他并肩。
那冰冷的、试图独自湮灭一切危险的决绝,在这份纯净而炽热的依恋与勇气面前,开始寸寸瓦解。
他看着女儿那倔强的小脸,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所有的劝阻、所有的谎言、所有想要独自承担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和……自私。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发顶。
混沌魔神那万古冰封的心湖,在这一刻,被投入了一块温暖的巨石,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是继续强行将她护在身后,让她在不安和猜测中等待,还是……相信她,引导她,与她一同面对那未知的风暴?
殿内一片沉寂,只有混沌阵法低沉的嗡鸣,以及女儿那带着期盼和决心的、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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