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正蹲在一位受伤的幸存者旁边帮她包扎手臂,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虚照站在几步开外,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衣服上沾了不少灰。
“唷,星,好巧好巧。”虚照朝她走过来,扫了一眼周围坍塌的楼体和排队领水的人群,“在这里和你相遇,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伤。”她低头拍了一下自己外套上的尘土。
“虽然我平时老给编辑留下「作者外出取材中」的告假字条——但是,外出时碰上这样的坏天气,可不在我的取材计划里啊。”
星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安心的笑意:“还好,你们都还安全。”
虚照朝身后努了努嘴,几只小狸子也小跑过来:“他们逃命的速度,你也领教过。这些家伙可比我还机灵。”
幻太子从角落里蹦出来:“哔啵,我的雷达告诉我,外面很危险哩。咱从没想过会有转职成战地记者的一天哩!”
普狸策紧跟着蹿出来,爪子捧着一叠皱巴巴的稿纸,凑到星面前:“社长!您来了!我已经写好您的大胜通稿哩,标题我都想好哩,就叫《绝灭大君归寂突入幻月游戏!星穹列车浣熊力挽狂澜!》”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耳朵也耷拉下来
“狸了个大谱!素材……到处都是劲爆素材,但、但是本狸有命能发出去吗?”
旁边的佛狸有些不安的问道:“社长一定会赢的呶!会赢的……吧?”
星看了看他们三张表情各异的毛脸,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会赢的。”躲在角落的五条夜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呵……会赢的…”
三只小狸子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齐刷刷举起爪子:“社长必胜!社长必胜!社长必胜!”
虚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看看,即便外面天翻地覆,至少还有这么一群小狸子不问风向地为你加油,是不是很感动啊?”她转向星,语气认真了一些,“所以,你可别让读者们失望啊——我会把你们的英姿画进漫画里的,届时《绒绒号》将堂堂复更!期待吧!”
旁边一个头发散乱的幸存者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远处说:“刚才我被困在街上,被一只会说话的小猴子救了!”
旁边另一个看起来稍微清醒些的幸存者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被墙板砸晕了?”
星没有再听下去,因为广场另一头,一位穿着治安官制服的人快步朝她走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通讯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地图和标记点。
“各位,你们来得正好。”治安官停在星面前:“我在断联之前,收到了真珠小姐提前发布的危机应急预案。我们正在依托几个主要地铁站建立疏散通道,把幸存者往这里和另外两个安全点集中。”
“目前泊地站是这片区域最稳定的避难点了,多亏星期日先生和星穹列车的诸位提前组织了疏散。”
星立刻追问:“其他地区怎么样?”
治安官的脸色沉了一下,把通讯终端的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张卫星图,有几个区域已经变成了大片的空白:“卫星地图上看,海原市几乎整个消失了……不是摧毁,是字面意义的消失。歌坛市那边则被看不见的雾气笼罩,派出的人有去无回。”他滑动了一下屏幕,切换到另一张图,“最糟糕的是停泊星船的飞登行所,能向外逃离的飞船全数失灵了。”
一个下属从侧面的通道跑过来,喘着气喊了一声:“队长,C3通道压力很大,需要支援!”
治安官回头应道:“让二组顶上去!启动屏障,优先保护平民!”他说完转回来,语气带着一种疲惫的沉稳,“抱歉,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在尽全力维持秩序,但民众的情绪,恐怕撑不了太久。”
星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远处正在搬运物资的人群:“也不知道……阿夜现在什么情况。话说回来,昔涟和遐蝶她们还好吗?”
另一端,大厅侧面的物资分配点旁边,星期日正蹲在一个箱子前面清点药品。爻光站在他旁边,看着陆续被送进来的伤员从她面前经过。
“不愧是匹诺康尼的家主。”爻光开口,“组织人手,筹备物资,一切都被你调度得井井有条。”
星期日摇了摇头,把一盒绷带放到旁边的架子上:“是大家配合的结果。许多幻造种朋友也在自发帮忙,他们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结构。”
爻光看着队伍里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幻造种正把一箱水扛到分发台上,沉默了片刻:“……说实话,比我预想的好。我本以为,这种规模的灾难下,恐慌会先击垮一切。”
星期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或许这个名为「乐园」的世界也并不如我之前看到的那样虚幻——或许是五条先生曾经向他们展示了该怎样面对危机,又或者人类本就不是脆弱的生物。”
依旧美美隐身的五条夜:“…………”
星期日继续说道:“当真实的苦难降临时,乐园的人们反而更懂得抓住彼此手中那点实在的温度。”
爻光微微点头,有些感慨:“是啊,出乎意料……我纵然卜算预见吉凶,也不能算出人心如何变动。”
星期日看着面前有序移动的人群:“……我以前总在思考,完美的「秩序」该是什么样子。是严丝合缝的规则,还是毫无痛苦的安宁?”
“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在危急时,有人能站出来说「往这边走」,而其他人愿意相信并跟上——这样就够了。”
爻光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轻笑一声:“很朴素的道理。能把它变成现实的你,真是了不起。”
星期日微微垂下目光:“您过奖了。”他转身朝物资堆的方向走去,“接下来我该去检查药品储备了。将军,还请稍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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