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饭店的套房里，气氛凝重。
厚重的窗帘紧闭，将长安街的灯火隔绝在外。
犬养石忠背对着众人，站在落地窗前，胸膛因余怒未消而微微起伏。全聚德的冲突虽在外事部门斡旋下平息，但那份被低贱华民当面顶撞、甚至被警察带走的耻辱感，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更让他恼火的是，领事馆那边的反馈并不热烈，只是公式化地建议“保持克制”、“以商业利益为重”，显然认为他们在此事上并不完全占理。
“一群懦夫！官僚！”犬养猛地转身，将手中的清酒杯狠狠顿在茶几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出。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垂手而立、噤若寒蝉的下属们，“我们堂堂的大喝民族，却要受这种窝囊气！领事馆的那些蠢货，脑子里只想着不要惹麻烦！他们忘了我们背后是谁吗？！”
众人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有那个染着黄毛、性格跳脱的小泉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开口：“犬养部长，请息怒。属下觉得……这次冲突，或许不完全是坏事。”
“哦？”犬养锐利的目光盯向小泉。
小泉被看得心中一紧，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冲突本身确实不愉快，但它吸引了关注！现在京城里，恐怕有不少人知道我们‘东洋’、‘帝王’电视了。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件事。”
“利用？”犬养眯起眼睛。
“是的！”小泉见犬养没有立刻斥责，胆子大了起来，“我们可以通过媒体关系，对事件进行……‘适当’的报道。重点不是冲突细节，而是突出我们作为国际投资者、先进技术代表，在开拓市场时遇到的‘小波折’和展现的‘大度’。同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我们的产品——即将在国庆期间震撼上市、改变华国人生活品质的36寸大彩电！这样，说不定能变成免费的广告，还能塑造我们‘忍辱负重’、‘诚意满满’的形象。”
旁边秃顶的圆脸男高桥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小泉君说得有道理！华人讲究‘以和为贵’、‘吃软不吃硬’。我们摆出高姿态，反而能赢得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的好感。而且，只要我们的电视能够吸引大量只那人，我们再找烤鸭店那些蠢货的麻烦，也许更顺利。”
美智子也点头：“是的，部长。舆论是可以引导的。我们可以准备几篇通稿，强调华倭友好、技术共享、造福华国消费者。对于冲突，轻描淡写，博得同情和共鸣，要知道，华国可是一个没有骨气的民族，当然核心还是引出我们的电视国庆上市计划。”
犬养石忠听着下属们的分析，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波波冰冷的算计取代。
他缓缓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是啊，商业的本质是逐利，是操控人心。一点小小的冲突，如果运用得当，未尝不能化为营销的利器。领事馆现在无非觉得利益不够重。等电视真的在华国市场掀起狂潮，带来巨额的贸易额和影响力时，领事馆的态度自然会改变。总公司那边，也会给予更强的支持。
想到这里，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神情。“诸君，看来是我被愤怒蒙蔽了心智。你们说得对，小事而已，不必纠结。我们的目标是三百六十万台电视，是彻底占领华国市场！”
他坐直身体，开始雷厉风行地部署：“美智子，公关和媒体引导就交给你了。要快，要覆盖主要报纸和电视。基调就按你说的，友好、误会、突出产品。小泉，你立刻动身去沪海，坐镇华东。大翔，你去广粤，负责华南。高桥君，小渔村那边也很关键，交给你。清水，你熟悉华国首都，这里就由你统筹。中岛，天津是北方重要港口和市场，你负责。诸君，我们的‘饥饿营销’策略不变，国庆期间，只在五大先导城市，每个城市每天限量投放两百台！记住，是两百台！要营造出一机难求的盛况！”
“二百台？”美智子有些疑惑，“部长，是不是太少了？我们仓库里……”
“就是要少！”犬养打断她，眼中闪着精光，“物以稀为贵。这二百台，是火种，是广告！要让全华国的有钱人和经销商都看到，我们的电视有多抢手！让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涌向首都的总办事处来求我们！到时候，价格、条件，就都由我们说了算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语气越发亢奋：“诸君，大岛会长已经承诺，只要年底前完成三百六十万台的销售，每人至少千万曰元的特别奖励！但这只是小头！想想看，每台电视，我们有两千人民，币的操作空间！三百六十万台，是多少？！只要我们运作得当，每个人都能成为亿万富翁！不是曰元，是华夏币！”
“嗨依！”众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变得粗重，之前的些许不快早已被对巨额财富的憧憬冲得烟消云散。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
美智子的行动极为迅速。作为松库代子助理，凭借松库代子以前在华夏打好的基础和背后财阀的财力，以及她本人在华积累的关系，一篇篇经过精心炮制的“软文”和“新闻”，开始出现在京城、沪市等地一些影响力较大的晚报、广播电视报，甚至部分官方媒体的“经济信息”或“海外来风”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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