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京城风雪初歇。
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砸在紫禁城覆满积雪的琉璃瓦上。
内阁值房前,两盏气死风灯被残风吹得来回晃荡,光影在朱红门柱上扭曲拉扯。
一双黑色军靴踩碎了阶前的冰棱。
神枢营指挥使裹着重甲,左手按着腰间佩剑,大步跨上台阶。
他接到内阁加急调令,以“商议北境布防”为由入宫述职。
这位在京畿卫戍大营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将,此刻眉头拧成个死结。
他总觉得,今夜的皇城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抬手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钝响划破死寂,指挥使右脚刚跨入门槛,还没等他抬头看清端坐在大案后的首辅卫渊,异变陡生!
黑暗中,五道黑影瞬间暴起。
两名卫家死士一左一右贴地猛铲,军靴重重踹在指挥使膝弯的甲片交接处。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指挥使闷哼一声,双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另外三名死士如饿狼扑食般压了上来,一人死死捂住他的嘴,两人反向撅折了他的双臂。
特制的精钢锁拷“咔嚓”一声咬合。
这位皇城防线的主将,被人死死按在地砖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连半句呼救都没能喊出。
案几后,地龙烧得正旺。
卫渊手里端着建窑黑釉茶盏,低头轻轻吹开水面的浮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干枯的手指放下茶盏,从案边抓起一枚带着体温的铜制印信,那是刚刚从指挥使腰间生生扯下来的神枢营主将大印。
卫渊手腕一抖。
铜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准确无误地飞出半开的房门。
门外阴影处,早早候着的神枢营副将跨前一步,双手稳稳接住印信。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里这块象征京畿最高兵权的铜疙瘩,呼吸瞬间粗重,眼底爆出极度贪婪的凶光。
卫渊的声音从值房内飘出,“天亮前,我要看到乾清宫的门槛。”
副将将铜印死死塞进怀里,单膝砸地行了个军礼,霍然起身。
一甩披风,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几名心腹亲兵狠狠抽动马鞭,一头扎入夜色,直奔神枢营驻地夺权。
寅时初刻。
“咚......!”
一声沉闷、悠长、透着无尽悲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京城上空炸开。
景阳钟响!
大晋立国百年,这口悬在皇城谯楼上的巨钟,只有在皇帝驾崩,或是敌军叩关时才会敲响。
此刻钟声连绵不绝,硬生生搅碎了京城百官的美梦,把最深沉的恐惧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户部侍郎府。
魏源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正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换着绯红官服。
一旁的高士安手里死死攥着那把象牙笏板,指节惨白。
“卫渊老贼彻底疯了!皇上还没咽气,他敢敲景阳钟!”
高士安咬牙切齿,“这是要逼朝臣入阁点卯,强行下发废储诏书!”
“走!去内阁!”魏源一把抓起官帽扣在头上。
“今夜就算血溅金銮殿,也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两人大步迈出正堂,刚走到庭院,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被硬生生踹开,木屑横飞。
宋濂裹着一身黑色大氅,带着十几名满身杀气的死士,踩着残雪直接冲了进来。
他满脸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顶着风雪一路狂飙过来的。
“站住!”宋濂一声厉喝,直接横在魏源和高士安面前。
“宋濂!你闪开!景阳钟响,百官必须入阁,我们要去死谏!”
高士安一把推在宋濂肩膀上,却被宋濂身后两名死士上前一步,死死按住胳膊。
“死谏?”宋濂直接气笑了,反手一巴掌拍飞高士安手里的象牙笏板。
“象牙片子能挡得住绣春刀,还是能挡得住神臂弩?”
宋濂逼近一步,死死盯着这两个气血上头的文臣,声音压到极低,字字诛心。
“听听外面的声音!那根本不是召集百官议事,那是卫渊在钓鱼的丧钟!”
“他就是在拿这钟声,逼你们这两个掌管大晋钱袋子和笔杆子的死硬派,主动去送人头!”
宋濂语速极快,“你们前脚跨进内阁值房,后脚就会被他的亲卫以‘勾结大同谋逆’的罪名当场拿下!连走程序的过场都省了,直接塞进诏狱扒皮抽筋!”
魏源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留得青山在!”宋濂猛地揪住魏源的官服领口。
“林昭走之前交代过,只要你们活着,只要户部的账本和都察院的印还在,大同南下平叛,就有最硬的法理底气!”
“今天谁也不许出这个门!”
宋濂霍地转身,对着带来的死士猛地一挥手:“给我把府门牢牢钉死!今夜就算外面天塌了,谁敢踏出府门半步,直接打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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