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好的熊肉条(相对最耐储存),用最大最厚的棕榈叶包裹严实,藤条捆紧。
新鲜熊肉中,他忍痛舍弃了已经开始散发异味的肋排和部分前腿肉,只保留了两条后腿肉和相对完好的心肝(用盐再次揉搓),同样仔细包裹。
水筒灌满。
火种罐检查,确保木炭闷烧良好。
盐筒贴身藏好。
珍贵的熊胆,依旧用棕榈叶包裹,小心放入藤兜。
剩下的紫背草、水菖蒲根、金疮草等草药,用湿润的苔藓包好,保持新鲜。
弓箭、毒箭袋、獠牙矛——武器在手。
他将包裹好的肉食和水筒固定在棕榈叶担架的一端,腾出另一端安置父亲。
“爹,我们要走了,忍着点!”陈沐阳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小心地将父亲滚烫的身体挪到担架上。每一次触碰伤腿,陈景行都疼得浑身抽搐,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将父亲安置好,用藤蔓在担架上简单固定住他的身体防止滑落。陈沐阳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血腥和搏杀记忆的石台,目光扫过入口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然后咬紧牙关,双手抓住担架前端的藤条提手,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担架连同上面的父亲和沉重的物资,猛地拖离地面!
重量远超想象!陈沐阳的腰猛地一沉,双臂的肌肉瞬间贲张,青筋暴起!他调整呼吸,一步一顿,开始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脊,向高处、向那片巨石坡地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湿滑的腐殖土,盘结裸露的树根,突兀的岩石,都成为巨大的障碍。他必须极其小心,既要保持担架平稳,避免剧烈颠簸给父亲带来二次伤害,又要时刻警惕脚下。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鬓角涌出,模糊了视线,流进嘴里,带着咸涩的味道。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担架上的陈景行,在颠簸和剧痛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他死死咬着牙关,双手紧抓着担架边缘的棕榈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让自己发出痛呼拖累儿子。昏迷时,身体则随着担架的起伏无意识地抽搐。
攀爬了约半个时辰,陈沐阳感到双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肺部如同风箱般灼痛。他不得不停下来,将担架小心地靠在一块大石上稍作喘息。他甩了甩麻木的手臂,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汗水,回头望向下方——石台早已隐没在浓密的树冠之下,只有那道深沟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嵌在墨绿色的林海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抬头!只见深沟上空,不知何时盘旋起数十个黑点!它们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在已经黯淡下去的天光中,绕着深沟缓慢地盘旋、下降!
秃鹫!
这些丛林清道夫,终于循着浓烈的死亡气息赶到了!它们巨大的翅膀搅动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敏锐的眼睛锁定了豺群盛宴后的残骸。很快,更多的黑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加入这场迟来的死亡之舞。它们如同黑色的死亡之云,盘旋着,发出低沉的鸣叫,最终纷纷降落,隐没在深沟的树影里。
陈沐阳看着那片盘旋的黑云,心底一片冰凉。秃鹫的到来,标志着那片区域彻底沦为死亡的巢穴。残留的气息和这些盘旋的死亡使者,只会吸引来更多、更危险的存在。离开石台,是无比正确的抉择。
他不敢多停留,深吸几口气,再次抓住担架提手,拖着沉重的负荷,继续向上攀爬。天色越来越暗,林间的光线迅速消退。
终于,在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前,他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攀上了山脊的最高点。眼前豁然开朗。山脊另一侧,果然如记忆中一样,是一片相对平缓的、遍布巨大灰白色巨石的坡地。这些岩石形态各异,饱经风霜,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深深的裂纹。它们或孤立,或堆叠,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
他立刻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很快,他看中了几块相互倚靠的巨石。其中两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呈“人”字形堆叠,在底部形成了一个约一人高、两米多深、一米多宽的天然岩隙。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内部空间相对干燥,地面是硬实的砂土,没有积水。最重要的是,巨石构成的天然屏障极其坚固,只需守住狭窄入口,易守难攻。
“爹,我们到了!有地方躲了!”陈沐阳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疲惫。他将担架拖到岩隙入口处,小心翼翼地先将父亲抱进岩隙深处干燥的地方安置好。接着,他迅速将沉重的物资包裹一样样搬进去,堆放在父亲身边内侧。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瘫倒在地。双臂如同灌了铅,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但他不敢休息,危机远未解除。
他冲出岩隙,趁着最后一点微光,在附近疯狂收集一切可用的燃料——干燥的枯枝、松脆的落叶、富含油脂的松萝。他需要火!火光不仅能驱散黑暗和寒冷,更能震慑夜间活动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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